空间枢纽的光缝一开,熟悉的潮气与清洁剂气味便先撞上来。
那是修文家的浴室。
磁砖偏旧,灯偏白,空间小得几乎转身就会碰到对方的肩。墙边那道通往依娇主卧室的大洞仍在——轮胎大小的圆口嵌在瓷砖之间,像一枚被故意留下的、不合常理的伤口。洞那边隐约透着她卧室更柔的光。
依娇赤足踏进门槛时,视线先被那洞吸住。
上一秒还记得自己卡在墙里、上半身与下半身分属两个世界的荒唐;下一秒,嘴角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时候……修文哥从后面……』
双颊悄悄发热。她别过视线,假装只是在打量卫生情况。
修文跟在她身后进来,随手带上门。门一阖,外界的声音薄了一层。他没有立刻碰她,只是站在这方寸之地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把自己也塞回某个只有他能定义的节奏。
「依娇。」
「嗯?」
「我希望妳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不要离开这间浴室。」
依娇眨眼。
修文很快补上,语气平、清楚,像在讲规格书:
「这是建议,不是强制。」
「妳如果觉得想离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她还没回答,他又接下去——像早就把第二句放在舌尖。
「然后,我刚刚有说,有个问题可以让妳想很久。」
「那个问题就是——」
金丝眼镜后的视线沉下来,却不凶。
「虽然实际上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我觉得跟妳分开了好久、好久。」
「这二十四小时,我希望妳可以好好地想一想。」
「妳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可以是告知,可以是讨论,可以是诉苦——」
他顿了顿。
「也可以是,跟我说实话。」
——说实话。
三个字落下时,依娇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没有对修文哥说谎。
她也知道,修文哥口中的「说实话」,往往不是在指控「妳骗我」,而是在点她:如果妳隐藏了相关资讯,可以趁这一次机会说出来。
『难道……修文哥生气了?』
她抬头。
他脸色温和,甚至带一点重逢后才有的柔情。不像责备。不像逼供。更像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告诉她:
「门在这里,开不开随妳——但我希望妳开。」
依娇对他点点头,声音软下来:
「我会好好地想。」
「好。」修文也点头,像完成了交接。「那我现在,要对我自己下国王指令了。」
他等着。
依娇再点一次头。确认。允许。像他们每次一起拆规则时那样。
修文闭了闭眼,在心里把句子理干净,然后低声、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我无法听到依娇发出的任何声音。当我与依娇处于同一空间、或彼此视线可看到对方的时候,我的阴茎必须被内裤完整包覆,不得外露。」
空气里像有什么无形的锁扣上了。
依娇下意识地在心里拆解。
『嗯嗯……一个核心要求,加一个触发条件。』
『修文哥的国王指令格式正确,没有问题……』
然后她发现不对了。
『等等!』
『在我面前必须穿好内裤,阴茎不能露出来……』
『那我不就不能帮修文哥握住阴茎、口交、也不能跟修文哥做爱了吗?』
『不对、不对。这已经不重要了。』
真正让她血液发冷的,是前半句。
『修文哥接下来24小时都听不到我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这太痛苦了。』
『我想要让修文哥听到我说我爱你。』
『我想要跟修文哥好好的聊聊天,想要他跟我贴得很紧的时候,听到我的呼吸声啊。』
『为什么修文哥不要听到我声音啊……』
她脱口而出:
「修文哥!你为什么要下这种指令啊?!」
修文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不是装的。是真正的、接收不到声波的那种空白。他的目光追着她的嘴唇开合,却对不上任何意义,像隔着一层被亲手拉上的幕。
依娇的眼睛瞬间红了。焦急、难过、委屈,一齐涌上来,几乎要决堤。
修文看懂的不是句子,是神情。
他立刻软下声,手抬起又放下,像怕突然的触碰会吓到她:
「不要这么难过嘛。」
「就只会是二十四小时。」
「就当作是我的小任性。」
「请妳容忍一下。」
他认真地补上一句:
「谢谢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