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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2 / 3)

“还有谁?”温翎说,“你夺走了那么多生灵的性命,你一个都记不得了吗?”

天地一片黑暗,风声呼啸,带来声声撕心裂肺的恸哭,分不清到底是厉鬼的哀嚎,还是活人在求救。

蝴蝶钉一寸寸往血肉里绞,怪物趴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温翎看向天空不断翻滚的黑云,整个人有一种伶仃的鬼气森森。

“你既然这么想飞升成神,”他抬手道,“吾便赐尔成神之路必经的九天雷劫,为尔拔除一切罪业。”

万丈高空之上,滚滚黑云不断聚集,紫金色的粗壮电光在其中翻滚。

€€€€轰隆!

九天雷劫撕裂天穹,带着无穷的怒意鞭笞在怪物身上,一道接着一道,抽得它浑身抽搐,身上鼓起无数脓疮一样的大泡,在黑色的皮毛下不断鼓动翻腾,像是要破开宿主身体而出的寄生虫。

在灼目的电光中,那些大泡一个接一个破开,钻出来却不是脓水或是虫子,而是一个个散着冲天怨气的鬼魂。

半透明的动物灵体从怪物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却因早已被炼化成妖鬼的一部分而无法获得解脱,只能停留在怪物身上,和它一起出永无止境的悲泣。

从地狱裂缝里爬出的鬼魂们受其感召,盘旋在半空中哀嚎。

百魂齐悲,万鬼同哭,宛如灭世末日。

一路浴血赶来的妙清宗弟子被这景象震在原地,几乎连剑都拿不住了,绝望道:“……怎么会有这么多怨魂?”

这么多怨魂,就是摆上几百个祭台,不眠不休地诵经度,一年半载都度不完。

而在这期间流窜于人世的鬼魂们不会停止作恶,整个九州都会变成鬼气横生的地狱。

动物的魂魄们趴在怪物身上,骇人的电光只照亮它们浑浊麻木的眼睛。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为什么时至今日还不能得到解脱?

难道只因为它们生来不是站在万物顶端的人族,就活该受这样的折磨,承受永无止境的利用和压迫吗?

温翎眼中浮现出浓重的痛色。

他向那些亡灵们伸出双手,温柔地道:“来吧。”

那一刻晏去芜道的心跳如擂鼓,预感告诉他有很不好的事情要生了,月出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飞奔着向温翎伸出手:“€€€€温翎!”

但不过须臾,成百上千的魂魄呼啸着涌向温翎,如倦鸟还林一般投入他的怀抱,齐齐涌进他的身体中!

温翎闭上双眼,如创造这些魂魄的造物主一样包容地拥住它们,他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梵音:

“我怜汝色,历千万劫。五蕴皆空,渡汝苦厄€€€€”

“渡汝苦厄€€€€”

在无尽的混沌和痛苦中,隐约飘来一丝青草的芬芳,那味道实在是太久违了,远得像是上辈子嗅过的味道。

亡灵们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丰美的草地,蓝天绿草,清风阵阵,一如记忆中怀念了千百遍的风景。

毛茸茸的爪子试探着踩上柔软的土地,第一步甚至已经忘记了该如何落脚,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挤在温暖的窝里和兄弟姐妹们一起睡觉,被觅食归来的母亲舔毛舔得东倒西歪,接着跳出窝去草原上和丛林里玩耍,晒暖和的阳光,吃鲜嫩的青草。

母亲从远方的柔光中走来,它们便欢喜地跟随着她,消失于天地的尽头。

€€€€幻术,镇魂歌。

为困在混沌痛苦中的亡灵缔造一个美丽的梦境,编织一场永恒幸福的宏大幻境,洗清所有怨气,引导它们走向另一个飘渺的世界。

雷劫已经停了,怪物被劈得缩水成一个干枯焦黑的人形,一只半透明的雪白灵鹿从它焦黑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怪物,或者说是陈牧风,呛咳着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倒在地上模糊地呢喃:“刹雪……不要离开我,你怎么可以舍弃我……”

灵鹿怜悯地看他一眼,出一声清越的鹿鸣,头也不回地跃向天际。

无数怨魂化作莹白的光点消散了。

在晏去芜惊慌急促的怒吼中,温翎闭上双眼,身体软倒,被终于打破结界的晏去芜接在怀中。

“温翎!”晏去芜揽住他无力的脖颈,探他脉搏和鼻息的手甚至在肉眼可见的颤抖。

他不要命似的往温翎身体里灌灵力,一边摩挲他的心口和耳廓,紧紧地把他的身体搂在怀中。

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的妙清宗弟子就这么愣在原地,一时竟然不敢上前。

能引九天雷劫降世,能须臾之间度万千亡灵,有这样的能力,还能叫做人吗?

匆匆赶来的沈决明推开众人,一把拉起温翎的手腕把脉,抬头对上晏去芜已经没有多少理智的通红的眼睛。

一片混乱中,有人捡起月出剑,剑尖划在地上出声响,停在陈牧风面前。

寻朔双手握剑,银白的剑尖狠狠插进陈牧风的胸口!

“这是为了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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