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你跟我,多少年了?”
甄嬛看着她,语气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回小主……奴婢跟小主,自打小主入宫,便一直伺候在侧。”
浣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啊。”
甄嬛点点头,“入宫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浣碧伏得更低:“小主待奴婢,恩重如山。”
“既如此,”
甄嬛的声音,陡然一冷,“你为何,要背着我,去勾结那曹琴默?你可知,你漏出去的那些话,害得眉庄姐姐,差一点,就死在了冷宫里!”
浣碧浑身一震,登时,泪如雨下。
她知道,瞒不住了。
“小主!
小主饶命!”
她哭着,磕头如捣蒜,“奴婢也是……也是被逼的!
那曹贵人,拿奴婢的身世,来要挟奴婢!
奴婢,是被人拿捏住了,才做出这等背主的事来!”
“身世?”
甄嬛眉头一蹙,“什么身世?”
浣碧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甄嬛,欲言又止。
甄嬛看着她那副模样,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忽然间,心里,浮现出一个沉甸甸的念头。
“你的身世,”
她缓缓开口,“是不是,与我,有关?”
浣碧浑身一抖,哭得越发厉害。
半晌,她才咬着唇,极轻地、极轻地,点了点头:
“奴婢……奴婢的娘,也姓甄。”
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甄嬛心上。
她望着眼前这个,从小跟自己一同长大、却一直以主仆相称的女子,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浣碧,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她的父亲,甄远道,在外头,另有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被送到了甄府,隐姓埋名,做了甄嬛的贴身丫鬟。
这些年,谁也不知道,这一对“主仆”
,骨子里,流的竟是同一脉的血。
曹琴默、华妃,正是捏住了浣碧这个致命的把柄,才让她,乖乖地,做了她们的眼线。
甄嬛闭上眼,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的眼眶,红了。
“你起来吧。”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惫,“你我姐妹一场,这些年的情分,不是假的。
你遭人拿捏,做出那些事,我……也不能全怪你。”
浣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望着甄嬛:“小主……您、您不怪奴婢?”
“怪。”
甄嬛轻声道,“可你到底是我的亲妹妹。
这宫里的日子,如履薄冰。
咱们姐妹,若是自相残杀,那才真叫外人,看了笑话。”
她伸出手,把浣碧扶了起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从今往后,你且记住,这宫里,咱们姐妹,是一条命。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有我在一日,便不会再让那起子小人,拿捏了你。”
浣碧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膝行过来,一把抱住甄嬛的腿,哭道:“姐姐……姐姐……是妹妹糊涂,是妹妹该死……”
甄嬛没有推开她,只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这一夜,碎玉轩里,那对生分的姐妹,终是,把心里那层多年的隔阂,化开了。
夏末秋初,圣驾回銮。
沈眉庄被从冷宫,送回了存菊堂,继续禁足,只是境况,到底比先前,好了几分。
甄嬛暗中周旋,托人照拂,才让这孤苦的女子,好歹,有口热汤喝。
回銮的头一夜,按着祖制,皇帝,该宿在皇后的坤宁宫。
坤宁宫里,灯火通明。
皇后早早地,备下了一桌精致的酒菜,又把自己拾掇得端庄得体,只等着皇帝驾临。
皇帝来是来了,可他心里,乱糟糟的,装的,全不是皇后。
他想的,是那芝兰玉树、舞惊四座的甄嬛。
酒过三巡,皇帝心不在焉,一口口地抿着。
皇后看在眼里,只当不知,仍和颜悦色地,替他布菜。
“皇上,这一路舟车劳顿,臣妾备了些清淡的吃食,皇上多用些。”
皇后温声道。
皇帝“嗯”
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却没往嘴里送,只搁在碗里,出神。
半晌,他忽然唤道:“苏培盛。”
苏培盛应声而入。
“去。”
皇帝从袖中,取出一枚物件,递过去,“把这同心结,送到碎玉轩,交给莞贵人。
就说,是朕……赏她的。”
皇后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她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