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的视野也陡转向下,眼前从吾的侧脸变为了一双黑靴, 靴身紧紧束在劲瘦的小腿上,再往上便看不见了。
四周空气骤然变凉,吸一口进去, 肺里都感觉冷飕飕的。
叶玉这才觉, 不是有东西隔绝了他的视线, 而是他们走入了一片阴影之中€€€€他们此时已在漆吴山脚。
以山脚线为界, 泾渭分明。线外是人迹罕至的荒林,方才他们一行人便是穿林而来,线内只能看见一小段微缓向上的山路, 其余全部掩藏在浓重的雾瘴之中。
这雾瘴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几乎黑成了实质, 重重叠叠,如同层层堆积起来的粗纱,给人一种阻塞口鼻的窒息感。
雾瘴似被一道隐形的墙壁挡住,只淤积在山脚线内缓慢地浮动。
老陈惊道:“天哪, 这是什么东西?”
“雾瘴而已,”罗伯满脸高深道, “这就怕啦?上了山不得吓到腿软?”
听他这么一说, 老陈不由赧然:“那、那是不会了。”过了一会儿, 他又问道:“这雾瘴有毒没有?”
道煌接话道:“你看这像是没毒的样子吗?”
老陈呆道:“那我们怎么上去?”
“等三更, ”罗伯道, “聘书上写什么时候便是什么时候, 时辰到了, 自然就能上去了。”
“聘书?!”
林文宣突然叫了起来。
原本他担心被罗伯他们怀疑, 一路上都不敢说话, 此时却顾不得了,慌慌张张道:“聘书我给放棺材里了!”
他接着道:“那上面的下葬地点还没€€€€看呢!”
他们在余府时看过这张聘书的内容,吉穴后边是空白的,当时那位黑衣神说到了漆吴山就会显现,但现在聘书放进棺里了,难道还要开一次棺?
下葬前再次开棺属大忌,如今都到了漆吴山下了,说句不好听的,不就是当着阎王的面开他媳妇的棺,要死嘛这不是?
林文宣懊恼不已。许是环境过于阴森,没人再去注意“六六”的异状。
叶玉闻言在身侧摸了摸,果然摸到了那张四四方方的聘书。他才不管林文宣在棺外急得上火,借着棺壁上那一点光线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
他还记着吾的交代,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余双双的生辰,只能单手把聘书按在棺壁上摊开。
吉穴后面……还是空的?!
叶玉心里正奇怪,就听罗伯道:“不要慌,用不着聘书,等上了山就知道葬在哪里了。”
话音刚落,棺外八人便见浓厚的黑瘴如被刀斧劈开一般往两侧振荡开来,露出了那条被掩得密密实实的山道,以及两侧长得东横西倒的野林子。
山道上杂草丛生,一脚下去,约莫能没过半截腿肚,显然不是个有人来的地儿。
叶玉在棺内看不见外边的情况,只听见林文宣和老陈在倒吸凉气。
他连忙拿起谈谈石道:“孟孟,怎么了?”
此时的孟阳顾不上回应,已然被面前的场景弄得凝滞了一瞬。
只见蜿蜒的山道尽头忽然闪起一点蓝光,一开始谁也瞧不出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不消片刻,那光便越来越亮,眨眼间就看着到了眼前,伴随着枯草被火舌舔食的噼啪声,沿着山道卷到了他们脚下。
整条山道上的杂草落叶瞬间都被烧得干干净净,残留几处蓝火将灭未灭,稀疏地在路面上氤着暗蓝色的光。
老陈磕磕巴巴道:“鬼、鬼火……”
鬼火开道。
只要沿着烧出来的这条焦黑山道走,自然能找到下葬地。
这下众人算是知道什么叫“上了山便知道葬在何处”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老陈等人对他的信服,罗伯颇有些兴奋地哑着嗓子道:“走!”
“孟孟?”
“鬼火而已,”孟阳轻轻拍了拍棺壁,低声道,“躺好,我们要上山了。”
他刚说完,叶玉便听见谈谈石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嬉笑声,像是很多小儿凑在一起,边跑跳边出的声音。
“嘻嘻咯咯”,“呵呵哈哈”。
这声音在棺中振荡,乍一听见只感觉寒毛直竖。
棺材在上升途中顿了顿,显然棺外的人也听见了。
尤是胆大的翟叔也憋不住了,小心问道:“罗伯,这又是什么声音?”
罗伯也有些懵:“这、我也没遇见过啊。”上回他来也就见识了鬼火,谁知道这趟还多了些东西。
“还、还进吗?”老陈抖着声音道,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刘,他脸上毫无惧色,似乎不把这些诡异放在眼里。
“小刘,你不怕吗?”
小刘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孟阳担心他们有了退缩之意,一旦有人起头便刹不住了,若不按聘书上的要求下葬,只怕会横生枝节,别还没见到“阎王”就功亏一篑了。
他连忙道:“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