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城县令叶,示。
雷横看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可是二百两官银啊,叶知县好大的手笔,一出手就奖励给宋渊哥哥这么多钱,还外加一块知县亲题的匾额!
这嘉奖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但对于一个白身生员来说,已经是叶知县能拿出的最高规格奖励了。
更何况,这份嘉奖状上白纸黑字写明了宋渊“协助缉捕”
、“亲冒矢石”
、“擒获贼首”
的种种功劳,当中荣耀,更在二百两官银之上!
等等!
是我眼花了吗!
这嘉奖状里面的数据,好像写得不太对。
雷横揉了揉眼。
又看了一遍嘉奖状。
而后人麻了。
什么叫宋渊为了剿灭贼人,身受二十多处伤势,依旧死战不退
宋渊哥哥有受伤么?他怎么不记得!
什么叫此战击破了贼众五百余,生擒了其中二百余
梁山强人哪有五百个?战果哪有这么大?
这么写,不是在谎报战功么
“公文这么写,会不会出岔子啊”
雷横心眼实,担忧不已,硬着头皮提出了意见。
若是从前,他一个都头敢质疑知县,叶知县肯定会怫然不悦。
但如今他已是县尉,且叶知县靠着他们这些人得了大把政绩,自然好说话。
不但不以为忤,反而语重心长提点道。
“嘉奖状就这么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稍后呈报州府的公文,同样也会这么写,此番提点你,也是希望你们能和本县统一口径。”
“可万一”
雷横还是有些担心谎报战功会出事。
叶知县笑了笑,说道。
“你还年轻,不懂。
功劳这种东西,不能一家独占,得留些余地分润给上头的人,人家才好帮你美言。
你不把数字写大些,上头的人怎么分?你不把自己写得惨些,上头的人怎么会重视你的牺牲,给你更多抚恤?人家分润了好处,汝等的功劳也能加以夸大,岂非两全其美?”
眼见雷横还是一副想不明白的表情,叶知县叹了口气,又道。
“雷县尉,你以为本县是在为一己之私而谎报战功?也罢,我再给你讲些故事好了。”
“皇祐年间,狄武襄公狄青在昆仑关大破侬智高,捷报上写的是‘斩首五千’,实际战果也不过两千余。
朝廷不知道真相么?知道的。
但朝廷依然重赏了狄武襄公,为何呢?因为打赢比打输重要。
战报上的数字,不过是锦上添花,其意不在精确,而在壮声势、慑敌胆、安民心。”
“庆历年间,种忠宪公种世衡在环庆路任知州,在青涧城抵御西夏。
有一次他率兵出击,实际斩首不过二百余级,报上去却写了‘斩首七百’。
朝廷派人来核实时,他的上司范仲淹替他挡了回去。
你可知种世衡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啊,‘贼势众,若不以多报,不足以震慑敌胆。
’朝廷事后追究了么?没有。
不但没有,种世衡还因守城有功升了官。
为何?因为他确实守住了青涧城,西夏人好几年不敢再来犯边。”
“熙宁年间,王襄敏公王韶开拓熙河路,与吐蕃部落大小数十战。
他的战报上动不动就是‘斩首数千’、‘获牛羊数万’等字眼。
可吐蕃部落当时的总人口也不过数十万而已,若每战都斩首数千,吐蕃人早就被灭族了。
朝廷不知道么?知道的。
但朝廷依然重赏了王韶,因为他确实为朝廷开拓了疆土。”
“所以你要明白,战报上的数字,朝廷既看重,也不看重。
他们真正看重的,是你有没有做成事。
汝等剿灭了梁山,这是实打实的功劳,旁人分不走。
数字大一些,是为了让这份功劳更好看,而不是为了造假。
今日你我报功,亦同此理。
如今匪乱四起,民间多有怨言,州府正需要一场剿匪之功来安抚民心,朝廷未必就不渴望一场大功来诏定四方啊”
“罢了,听不懂就算了。
你只管按本县说的去报。
日后你在官场上走得远了,自然会明白这些道理。”
叶知县拍了拍雷横的肩膀,叹了口气,不复多言。
雷横脑袋里全是肌肉,根本理解不了这些官场门道,白费了他许多唾沫。
要是他把这些道理说给宋江、朱仝听,对方肯定早就懂了。
待我将润色后的战报呈至州府,还不知道会被上面的人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子呢
剿匪的时候,州府动作太慢,没能吃上肉。
到了该喝汤的时候,他们可是一个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