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蔗无两头甜,阿微,我不能指望一个月入过百的还能事事都顺着我。
他能让我管账、让我出去做事……这些比一个月多几十块银元要紧得多。”
瑶光接过她的话头:“先前介绍的确实有家里不错的,自己还在读大学的,可家境殷实的就能保证日子一定好过吗?”
“铺子是大的,房子是大的,可那个人若是把我当摆设,一个月给我二十块家用,让我在家生儿育女,打理家务,侍奉老人,那样的日子,会舒心吗?”
“我不是不知道钱重要。”
瑶光的语气很是平静,“我只是觉得,跟一个愿意让我自己做主的人在一起,穷一点,我自己有手有脚,总能挣出来。
可要是嫁了一个不让我做主的人,再有钱,那也是人家的,不是我的。”
少微默然,她想起从前在网上看到的,什么全职太太离婚时连孩子的抚养权都争不到,因为自己没有收入;丈夫家暴,娘家劝她忍忍,因为“离了婚你住哪”
;婚后每个月伸手要家用,买件新衣裳都要看脸色。
归根究底钱不是自己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阿姐,你想的比我明白,”
少微轻声说,“我不是嫌他穷,我是怕你以后吃苦。”
瑶光道:“吃苦也分很多种,跟着庄广德,吃的是住不了大房子的苦。
跟着那种把我当摆设的人,吃的是窝囊的苦。
前一种苦,我有手有脚,总能熬出头。
后一种苦,熬不出头,还烂在锅里。”
她说完这些话,自己倒先笑了一下,像是怕把气氛弄得太沉重:“你也不用太担心,他的收入加上我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孩子的学费总归是有的。”
瑶光压低声音说:“我偷偷告诉你,我已经攒了三百多块银元了。”
“阿姐,”
少微由衷地说,“你可真能攒。”
瑶光轻轻扬眉:“那是,庄广德有文具店,我有我的私房钱,谁也不比谁差。
等成了婚,他要是敢跟我摆一家之主的谱,我就把存折往桌上一拍,看见没有,这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少微打趣道:“阿姐,你这话当着庄广德的面说过没有?我真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瑶光一脸正色:“方才同你说的玩笑话,他不用知道,这是我的底牌,底牌哪有亮给对手看的。”
“你把未来姐夫当对手?”
“夫妻本来就是合伙生意,”
瑶光慢悠悠的说,“只不过有些合伙人仗着本钱大,想当大股东。
我这位合伙人本钱跟我差不多,以后分红的时候,我说话也硬气。”
听她这么说,少微倒是放心不少,继而问:“阿姐,你的私房钱姆妈知道吗?”
“不知道。”
瑶光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少微学着瑶光的动作,也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放心,我嘴严得很。”
窗外传来开阳的笑声,大概是跟阿圆在院子追着跑。
瑶光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下看,开阳和阿圆正蹲在地上用粉笔画格子。
“这小子,寒假作业做完了没就开始玩。”
“我看悬。”
少微道,“昨天我还见他趴在桌上写大字,写了半天就那么几个,纸上还有两个墨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笑过以后瑶光一脸认真的说:“阿微,你以后要是跟人谈婚论嫁,也记得攒些私房钱。”
“我还早呢。”
少微说,“不过我可以帮你把庄广德的私房钱也查清楚,下次他来,我跟他好好聊聊,保证让他主动交代。”
瑶光笑着应了:“我看行。”
少微突然觉得,阿姐这桩婚事,或许比她想象的更稳妥,因为一个有存款、有手艺、敢在婚前就跟对象把“往后谁管账、谁做主”
这种事摊开来谈的女人,嫁给谁都不会过得太差。
腊月二十五那场年礼过后,庄家的动作比少微预想的要快得多。
正月初十,周太太就上门提亲了。
到了正月二十,庄广德和庄母一起登门来下小定。
红绸裹着三十六块银元,旁边码着喜饼、茶叶、干果,还有一对红绿庚帖,用红丝线扎着,端端正正搁在托盘里。
苏韵收了红绸和庚帖,回了两匹绸缎、几样茶点,还有自家做的喜糕,用油纸包得四四方方,上面搁了一小枝柏叶,取个“长青”
的意头。
当天晚上,她把小女儿叫去自己房间里。
少微推门进去的时候,苏韵正在翻妆奁。
首饰盒开着,有两本存折并排放在盒盖上,旁边是一张写了一半的清单,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首饰被分成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