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没有客套太久。
老人显然跟温凤仪很熟,外头两匹马也不是专程追我们而来。她平日隔几日便会派人到外山收一批药材,这回却是许伯另外替她留了几味只有温家旧方才会用到的药,她才亲自跑这一趟。
苏芷琳却明显不太自在。
「妳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知道。」
温凤仪慢慢走到药架旁:「我只是来拿药。」
她说得自然,反而更像真的。
「倒是妳。」
目光落在桌面那一小撮尚未擦干净的炭灰上。
「不像来买药。」
苏芷琳没接。
这两个女人明明是继母女,站在一起却没有半点寻常母女的样子;温凤仪没有长辈式的管束,苏芷琳也没有晚辈该有的亲近,更像两个彼此知道对方不好骗、所以一直保持分寸的女人。
我忽然有点明白苏芷琳为什么很少主动提她。
太近。
又不够近。
老人看了我们几个一眼,干脆转身出去收药。
温凤仪没有阻止,只回头对门边婢女道:「妳也去帮许伯。」
婢女没有多问,很快退出石屋。
等门重新关上,屋里便只剩我们四人。
温凤仪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药盒放到桌上。
盒盖一开。
一股很淡的药香散出来。
我的手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闻过这一盒。
而是那股味道钻进鼻腔时,脑子里忽然掠过一点非常模糊的东西。
火。
血。
一隻按在伤口上的手。
还有高烧时怎么也看不清的影子。
太快。
快得抓不住。
我皱了下眉。
苏芷琳立即看过来:「怎么?」
「没什么。」
温凤仪的目光也落在我脸上。
比苏芷琳多停一息。
「公子不喜欢这味道?」
「只是觉得有点熟。」
她指尖在药盒边缘停了一下。
「温家的旧伤药,云霞现在用得少。」
就这样。
没有再问。
可我反而多记了一笔。
温家。
不是苏家。
也不是如今云霞统一配给的药。
苏芷琳像察觉到什么,伸手拿起药盒闻了一下。
「我小时候好像见过。」
「我父亲那一辈留下来的方子。」
温凤仪将盒子重新盖上:「我父亲习惯带。」
父亲。
前任云霞掌门。
这两个字把刚才那点模糊的熟悉感重新压回正事。
我看着她。
「夫人父亲以前来过这里?」
「很多年前。」
「伏龙血案以前,还是之后?」
这一句问得很直接。
苏芷琳立即看我。
柳映棠也抬起眼。
温凤仪却没有生气。
只是看了我几息。
「两边都有。」
一句话。
分量已经不一样。
我把冯牌拿了出来。
没有直接推给她。
只让正面的回纹露出。
温凤仪原本还算从容的神情终于第一次真正停住。
不是惊。
更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可以让我看近一些?」
我把牌推过去。
她没有碰背面的冯字,第一眼看的便是正面那道像云又像水的回纹;看完以后,她竟从袖袋里取出一张摺得很小的旧纸,纸一展开,里面只有一段残缺拓纹。
也是回纹。
不完整。
方向甚至和冯牌略有差异。
可其中那一个向内折回的小角,几乎一模一样。
屋里一下安静。
苏芷琳先看她手中的纸。
「哪来的?」
「我父亲遗物。」
温凤仪语气仍然很稳:「他死后留下的几箱东西,我整理过很多次,这张一直夹在一本旧行记里,没有门派印,也没有日期。」
所以不能说它属于哪一年。
也不能因为纹样相似便说是同一块牌。
可至少前任云霞掌门确实查过非常接近的图样。
我指向拓纸旁一行几乎褪掉的墨。
「这是什么?」
只有四个字能看清。
「非本门纹。」
柳映棠也看见了。
苏芷琳则彻底安静。
温凤仪把纸压平。
「是我父亲的字。」
她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