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踩在艾莉丝的心跳上。她甚至能听见打手翻动枕头时,布料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三秒。最多三秒,他们就会转向这间房。
艾莉丝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了那扇暗侧小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锈蚀摩擦声,像老鼠在墙缝里磨牙,却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她将身体尽量压低,光着脚从齐腰高的门框中钻过去,吊带裙的下摆在门框边缘刮了一下,蕾丝的边缘被勾起了一小截,露出更多的大腿根部和丝袜吊带扣环的金属光泽,如同无声的诱惑。
她滑入了隔壁房间。房间里的空气比走廊更浓更稠,像是有实体一般。劣质朗姆酒的辛辣气味、男性汗腺分泌的酸臊、焦炭与铁锈粉末混合的工业气味,以及一股隐隐的、长期未清洗的脚趾缝散发出的酸腐味,全部搅在一起,凝成一团看不见的浊雾,扑面而来。煤油灯被调到最暗,焰芯摇摇呼吸,红色的灯罩将整间房间投射成一片暗红色的阴影,如同置身于巨兽的腹中。
铁架床上,坐着一个男人。
赤裸着上身。那是炉前工特有的体格,偏向粗壮而结实的厚重感:肩膀宽得像一块砧板,斜方肌将脖子挤成一截短粗的石柱,胸肌和腹肌被常年的高温作业烤得红中透黑,皮肤表面布满星星点点的烫伤疤——那是熔融金属飞溅留下的痕迹,每一颗都像嵌在皮肤里的铁豆,诉说着劳作的艰辛。他的双手粗大变形,指节突出如核桃,手背上的皮肤裂开着深深的龟裂纹,裂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碳黑。他整个人散发着滚烫的高热,彷佛他的血液里流的是融化的铁水。
他正拎着一隻玻璃酒瓶,瓶中的深色朗姆酒只剩瓶底一指深的残液。他的面部因酒精和愤怒而涨成暗红色,眉头拧成一团,嘴巴微张,正准备朝门口再吼一句催促的咒骂。
他的嘴张着,然后,他看见了她。咒骂的声音像被一隻无形的手卡在喉咙里。
门框处站着一个少女。身形娇小纤细,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薄透蕾丝吊带裙,一边吊带从肩头滑落,露出整片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肩膀和锁骨的弧线。蕾丝底下的乳房轮廓在暗红灯光中若隐若现,乳尖的淡色凸起透过布料的破损处微微探出,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纤细的腰肢被吊带裙的收腰处勒出一道柔软而诱人的弧线,裙摆短得堪堪遮住臀部的下缘,底下是一双套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丝袜大腿根部的蕾丝花边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白嫩的腿肉,更显凌乱的美。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蜷曲着,十个脚趾甲干净得泛着淡粉色的光泽,与骯脏的地板形成强烈对比。
她的脸颊泛着酡红,呼吸微微急促,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眼角带着未散的水光,眼底有惊惶、有歉意、还有一丝被走廊外的喧闹吓到的怯意。金色的头髮散乱地贴在脖颈和肩膀上,几缕碎髮黏在汗湿的鬓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匆匆忙忙从某个地方赶来、在走廊里被人推搡过、衣衫都来不及整理就闯进了房门的年轻女孩,充满了让人怜惜的气息。
炉前工的瞳孔在暗红灯光中瞬间扩张了。
他眼中的暴怒像一层薄冰被从底下烧穿,碎裂之后露出的是滚烫的、不加掩饰的狂热占有慾。他一把扔掉酒瓶,玻璃瓶砸在铁架床的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残酒洒了一地,酒香四溢。他咧开嘴,一口被煤烟和劣质烟草熏黑泛黄的牙齿在暗红色的光线中露出来,笑容粗犷而饥渴,那声音低沉而颤抖:
「总算来了。老子还以为这破地方把钱吞了不办事。过来,让老子瞧瞧。」
艾莉丝反手将暗侧小门无声合上。她的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拍,清晰地感觉到木板那一侧传来的震动:打手正在搜查她方才待过的那间空房。靴底踩踏地板的声响、铁棍戳刺床垫的闷击、以及翻动衣物时布料被扯落的声音,透过薄木板清清楚楚地震进她的指尖,如同催命的鼓点。
她将侦探的所有衣服和装备都留在了那间空房的枕头底和床脚下。如果打手搜得仔细,那些东西随时可能被翻出来,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但她现在已经来不及管那么多了。
走廊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个打手搜完空房后,停在了这间客房的门外。门板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窥视暗孔,从走廊侧可以清晰地看见房间内部。那个暗孔原本是老鸨用来监视妓女接客情况的,此刻却成了打手们侦察房内动静的致命窗口。
一道阴鸷而冷酷的目光从暗孔透进来,彷佛要刺穿这间暗红色的房间。
打手低沉的交谈声压在门板外面,声音模糊但意图清晰:他们在判断这间房里的「客人」是否可疑,那种寂静比暴噪更令人恐惧。如果房内的场景看起来不像一场正常的嫖宿,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破门而入。
艾莉丝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利用疼痛维持最后的理智。
她很清楚需要让门外的人看到什么:一个年轻生涩的娼女正在为付了钱的客人提供服务。场景必须自然、骯脏且真实到让任何窥视者在三秒内失去兴趣,转而去搜查下一间房。
她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排斥与恐惧。方才在浴场维修槽中经历的一切,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