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三祖往身后带了一步,抬手,第三次引动云海。
可这一回,那云墙还没合拢,血海老祖抬手一挥,那道百丈云墙从中间被撕开——裂口平整得像是被人拿刀裁的。
三祖的符也跟着落下去,十九枚,各归其位。
可那符一落地,幽冥老祖自他身旁走过。
他没做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十九枚符。
符阵里的一切,齐齐黯了一分。
二祖三祖背靠背站着。
二祖的云再也合不拢,三祖的符再也落不住。两个人一人对一老怪,还多出一个血厉天,在中间游走——专挑两人的配合处出手。
合体后期对合体大圆满,差着一口气。这口气一层一层往上叠,叠过三合,便成了两人身上实打实的伤。
三祖的嘴角先见了血。接着是二祖的袖口,被血煞撕开一道长口。
两个人都不退。
他们身后是那座浮空仙门。他们若退半步,血海便要从这道口子灌进去。他们已经在这世上活了太久,久到明白自己该站在哪儿。
“再撑一撑。”二祖哑声道。
三祖没有答。他只是把袖中最后几枚符攥紧了些。
云幕外,血厉天看着他们,忽然摇了摇头。
“两位老祖。”他道,“本座不想杀你们。你们若是让开——”
“不让。”
二祖打断了他。
血厉天看着这两个人,看了两息,忽然转过身去,对手下挥了挥手。
“都退开。”
云幕外血海、尸气、散魔小宗,齐齐后撤百丈。
血厉天回身,看着那九重云阶。
“本座一直没动那大阵。”他道,“是不想它拖着'阵'门反咬一口。如今两位老祖在这儿,大阵也不必留了。”
他抬手。
——
云海最深处那座古阵,转了。
不是被血厉天催的,是它自己转的。
守阵弟子手里的灵石,忽然烫得握不住。阵眼深处那团青灰的光再也压不住了——它自地下冲起来,冲上云阶,冲进九重云层。
大阵动了。
自浮岛四周,云层拔起,一层一层往上叠。九重云阶冲天而起,把整座浮空仙门托在正中——那便是“九霄”。
云海最深处那具古阵的枢纽一转,四面八方的云气被拧成一股,往中心收拢。
九重云阶,同时一沉。
方圆百里的天,低了整整齐齐三尺。
那一压之下,血浪蒸干。
不是斩,是磨。
九重云阶一重压一重,像九层天碾过一片浮萍。
血浪在第一重云里陷了两息,落下去时已成灰白碎末。
第二波撞上第二重,第三波、第四波往上叠——撞得越高,磨得越碎。
那些血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尸傀一具一具被云阶压成粉末,再也拼不回去,散魔小宗的人马不等云阶压到自己头上,转身就往血色深处跑,跑得头也不回。
天底下只剩下一个声音,是那座古阵的转。它一转,云海便沉一分;它再转,满天的血色便淡一层。
血厉天抬头看着那九重云阶。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开山老祖的阵。”他低声道,“好一个衍天,家底倒是厚。”
他没有躲。他一身血袍在风里翻滚,抬手往上一迎。血海老祖、幽冥老祖也同时迎上。三人合力,护体血光齐齐炸开,硬接那一压。
九重云阶凝成一重。
那一重云自九天之上压下来。
没有巨响。
没有血花。
那一压之下,云海深处炸开一个百丈的坑,血厉天、血海老祖、幽冥老祖三人被轰退百丈,撞碎了三座浮起的云山。
血厉天的护体血光当场炸裂,一口血喷出来,硬生生用袖子抹去。
可他没倒。
云阶上,二祖三祖也对上了那压下来的一重云。
可他们站的位置太近——那云阶不伤人,伤的是敌人,可它扫过的时候,还是把两人齐齐掀翻出去。
二祖先站住,回身去扶三祖。三祖已经倚在云阶上,握着胸口的伤,还没来得及说话,先咳出一口血。
——大阵,也枯了。
九重云阶自天上塌回云海,那座古阵转了三圈,一寸一寸地黯下去,最后沉进了云底。
云海之上,那片被人惊动的血色,退了三丈。
夜深了。
血厉天站在百丈外的血色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他没有下令再攻。这一夜,血海的先锋全灭;衍天的护山大阵,也燃尽了灵力。
两边都退了手。
可他站着没走。
他望着那座再没有大阵遮护的浮空仙门,看了很久。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双深得不见底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