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牛跟他说,朱桂芳也在永泰,朱大炮一听,动了心。
来了以后,找了个最便宜的旅馆住下,白天摆摊,晚上在永泰转。
转了几天,在巷子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人,他闭着眼都认得。
朱桂芳。
朱大炮站在巷子口,看着她走进一栋楼,卷帘门拉开,她弯腰进去。
门拉下来的时候,里面传出裁断机的声音。
他站在巷子口,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回到旅馆,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去顺发辅料店门口转了一圈,看见一辆三轮车停在门口,车斗里堆着皮料。
蹬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
朱大炮凑过去,跟小伙子搭话。
“师傅,这家店的料,是从哪儿进的?”
“东莞。”
“哪个厂?”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厂在哪儿?”
“巷子里面。”
“老板是谁?”
“姓李。”
“李什么?”
小伙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讲话,蹬着车走了。
朱大炮回到旅馆,把这些事一件一件理清楚。
朱桂芳现在跟着一个姓李的,做a货。
那个姓李的,有房子,有厂。
朱桂芳在他手下做主管,拿股份,一个月可能得赚上几千。
那个姓李的,看起来有点路子。
朱大炮坐在床边,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养肥。
这个词,他在摆摊的时候听人讲过。
说做生意,有时候不能急,得等对方做大,等对方手里有钱,等对方有软肋,再动手。
动手早了,对方没什么可失去的,你敲不出东西。
动手晚了,对方已经防着你,你也敲不出东西。
得卡在那个点上,最肥的时候,一刀下去,割一块肉。
那些做a货的老板被抓了后,为什么罚款罚的刚刚好,你做了几年,赚了八十万,就刚好罚款八十万,因为你早就是人家养的肥猪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朱大炮把烟吸到一半,摁灭在床头柜上。
他已经想好了。
现在不动手。
等那个姓李的把包做出来,等那条线做大,等朱桂芳在里面拿得更多,等那个姓李的有了顾虑,再动手。
怎么动手,心里已经有了个初步的谱。
他跟朱桂芳还是合法夫妻,结婚证还在老家,两个人的名字,一张纸,一个章。
只要他拿着这张纸,去找那个姓李的,说朱桂芳是他老婆,跟姓李的住在一起,不清不楚。
那个姓李的要是真跟朱桂芳有什么,这事就好办。
要是没有呢?
没有也好办,他可以到处讲,说朱桂芳在永泰跟人搞在一起,这种话,传出去,朱桂芳在永泰待不下去。
她待不下去,那个姓李的就得给钱,让她走,或者让他走。
无论哪一种,他都拿得到钱,不然就是瞎忙活。
朱大炮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姓李的。”
他念了一声。
白云堡,他昨天去看过,有围墙,保安,楼房。
那个地方住的人,不一般。
“好。”
朱大炮把手搭在窗台上,眯着眼看着巷子那头。
不急,养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