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到地上。
窗外街上的车声还在一阵一阵传上来,偶尔有电车叮当一声,远了。
李晨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摸到皮带扣,解了两下没解开。
玛丽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那个扣子,咔嗒一声,松了。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低。
“紧张什么。”
“没紧张。”
“还讲没紧张。”
李晨没再讲话,把她的裤子往下褪。
褪到膝盖的时候,玛丽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上拉。
“慢点。”
“行。”
灯没开。
那条街灯的光落在床上,落在交叠的影子上面。
床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慢慢地,就有节奏了。
玛丽的手抓着他的背,指甲掐进去,留下一道一道。
李晨低着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见那股白天在车上就闻见过的味道,不浓,有点甜。
过了半个钟头,房间里安静下来。
玛丽平躺着,胳膊搭在额头上,呼吸还没完全平。
李晨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搁在她肚子上,能感觉到那底下还在喘。
“年轻就是好。”
李晨笑了一声。
“你也不老。”
“我三十五六了,还不老?”
玛丽把胳膊从额头上拿下来,转头看他,“三十五六的女人,跟二十五的在一起,人家怎么说?”
“人家说什么关我们什么事。”
“话是这样讲。”
玛丽把手搁在额头上,又拿开,“李晨,我跟你讲个事。”
“你讲。”
“以后这个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
“你自己想。”
李晨没接话,把身子往她那边靠了靠。
玛丽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
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搁在他胸口上。
“你在广州,有你的厂,你的档口,你的人。
我在珠江新城,有我的房子,我的渠道,我的圈子。
两边离得不远,可中间隔着一条线。
这条线,谁都不能跨。”
“跨了怎么样?”
“跨了,两个人都麻烦。”
李晨把她的手从胸口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生意伙伴。”
“就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加一点别的。”
玛丽把话讲得很慢,“这一点别的,是你我之间的事,别的地方放不进去。”
“你以前有过这种事吗?”
“什么事?”
“这种。”
玛丽看了他一会儿。
“我读书的时候,读到一句诗,叫‘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那是一个叫罗隐的写的,写给一个以前认识的女人。
两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不得志,后来再碰到,男的不顺,女的也没嫁,就写了这一句。”
“我未成名君未嫁。”
“对。”
玛丽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掌,“我那时候读这个,觉得挺丧气。
后来自己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才知道这句诗里,写的不是丧气,是遗憾。
人这一辈子,有好多事是补不上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那你跟我这个算什么?”
“算是应景了。”
玛丽把他的手放下,重新搁到自己肚子上,“算是补上了我心里的一点遗憾。”
“什么遗憾?”
“年轻的时候,没遇到一个真正让我愿意的人。”
玛丽的眼睛在半暗的房间里看过来,“遇到了,已经是三十五六了。”
李晨没接话,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玛丽贴着过来,把脸搁在他肩膀上。
那条街灯的光落在被子上,慢慢不动了。
“李晨,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
“是什么?”
“幸福这两个字。”
玛丽拿手指头在他胸口上写,“‘幸’字里面有土跟钱,‘福’字里面有衣跟田,这些东西齐全了才叫幸福。”
“那我们现在算不算?”
“我们现在,有土有田吗?”
“没有。”
“那就还没到。”
李晨笑了一声。
“那什么时候到?”
“等你把那个包,也卖四万的时候。”
玛丽讲完这句,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搁回去。
“睡吧。”
李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的肩。
房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