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那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包是包。
你看包,是钱,是路,是往后一个月的口粮。”
“日子太难了,不想点实在的,活不下去。”
刘君爱打了个方向,车拐进新市东路。
南航小区的铁门在树影里露出来:“晚上吃什么?我请。
就当庆祝我今天正式跟你合伙。”
“你什么时候正式了?”
“今天啊,你看我陪你跑了一天,这还不算?”
“算,那晚上吃沙河粉。
新市圩有家老店,开了十多年。
便宜,管够。”
“你就这点出息。”
“穷人不谈出息,谈能吃饱。”
车进了小区,楼下的榕树被晚风吹得沙沙响,三楼的阳台上,晾着一排衣服,在夕阳里轻轻晃。
刘君爱停好车,没急着下车。
“李晨。”
“又怎么了?”
“昨晚,我听见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子落在水面上。
李晨的手在车门上停了一瞬。
车厢里静得很,只有发动机刚熄火后的余温,一点一点往外散。
“我知道。”
“你怎么想?”
“我没想,你听见就听见了。
梅姐是你梅姐,这没什么好藏的。”
刘君爱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说得对,我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
“你已经问了。”
李晨推开车门,天边最后一点光,正从楼顶慢慢沉下去。
“走吧,吃粉去,再晚那家店就收摊了。
老板脾气大,去晚了不给你加蛋。”
刘君爱下了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小区外走。
脚步踩在石板路上,轻轻响。
三楼阳台上,邹连梅站在晾衣线后面,看着下面那两个背影。
一男一女,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她看了很久,直到那两个人消失在拐角。
才慢慢转过身,进了屋。
厨房里,火已经关了。
锅里还温着饭。
桌上的菜,都用盘子倒扣着。
菜其实还在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