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玗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真的很奇怪。」
端木靖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她手腕、颈侧,最后又落到她脚下。
有影子。
很好。
至少看起来不像鬼。
东方玗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到底在看什么?」
「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端木靖一本正经。
「妳有没有影子。」
「……」
东方玗沉默了。
下一瞬,她手里那颗啃了一半的青果便朝他飞了过来。
端木靖偏头闪过。
啪!
青果砸在身后桃树上,碎成两半。
「喂!」
「你才是鬼!」
「我可没说妳是鬼。」
「你眼神都说完了!」
端木靖摸了摸鼻子。
好吧。
脾气也挺真的。
东方玗懒得再理他,转身便往山门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还不跟上?」
「去哪?」
东方玗回头,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不是玲珑谷的人,又连今年是哪一年都不知道,我总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谷里乱晃吧?」
端木靖没有动。
「所以?」
「带你去见我爹。」
「能不去吗?」
「不能。」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
「找出口。」
东方玗皱眉。
「什么出口?」
「幻境的出口。」
「……」
她转身就走。
「我还是让我爹看看你的脑子吧。」
「东方姑娘,我脑子很好。」
「正常人不会一直强调自己脑子很好。」
「……」
端木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一个幻觉。
越过白玉山门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端木靖却渐渐笑不出来了。
太真了。
实在太真了。
石阶两旁有弟子抱着木剑跑过;几名年轻姑娘蹲在溪边洗药草;远处演武场传来整齐的剑鸣,偶尔夹杂几声师兄的喝斥。
有人看见东方玗,远远便喊——
「玗儿!」
「妳又逃晨课!」
东方玗脚步一顿。
「谁说我逃了?」
一名白衣青年抱着剑走过来,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妳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我那是……」
「睡过头?」
「体悟天地。」
青年面无表情。
「在桃树上?」
东方玗:「……」
端木靖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东方玗猛然回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端木靖清了清喉咙。
「只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睡觉说得如此有仙气。」
旁边几名弟子也笑了。
「玗儿,这人谁啊?」
「不知道。」
「不知道妳还带回来?」
「路上捡的。」
端木靖:「?」
他堂堂青玄门弟子,怎么一转眼成路上捡的了?
另一名年纪稍小的姑娘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是哪一门的?」
「青玄门。」
「青玄门?」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你听过吗?」
「没有。」
「南边的?」
「不知道。」
「小门派吧?」
端木靖额角微微一跳。
「我们青玄门——」
他忽然停住。
两百年前。
端木靖看着眼前一张张困惑的脸。
一个念头慢慢浮上心头。
如果这里真的是两百年前……
那么青玄门呢?
他转头望向远处。
山巅云雾翻涌,玲珑谷的旗帜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座两百年后只剩断垣残壁与满地白骨的宗门,如今弟子成群,钟声悠扬。
每一个人都活着。
会笑。
会吵架。
会逃晨课。
端木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喂。」
东方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又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