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手机屏幕。消息已经发出去快十分钟了:
【回来了。她亲了我。】
以往这种时候,王悠敏几乎秒回。这次没有。
我等了整整四站。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疲惫的汗味。我在屏幕上反复摩挲,最终还是没撤回那条消息。
终于,在第五站,她回了一条:
【嘴?】
我深吸一口气,回道:
【嗯。很轻,大概三秒。】
又过了两分钟。
【你回了吗?】
【没有。】
她:【为什幺?】
我想了想,老老实实打字:【没想好。】
她这次沉默得更久。我几乎能想象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时那复杂的表情。
最后,她发来一段话:
【陈默,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上次郑雪梅在车门口亲你脸颊的时候,你也说“没想好”。这次林佳亲你嘴,你还是“没想好”。】
【你到底是真的没想好,还是不敢想好?】
我盯着这两行字。
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地铁继续往前开,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像心跳一样沉重而单调。
我突然意识到——她说得对。
我确实“没想好”。因为……我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被两个不同女人同时需要的、夹在中间的、隐秘的、危险的刺激感。
享受系统跳动的数字,享受每一次好感度上涨带来的征服快感,也享受回家后把这些故事讲给王悠敏听时,她既吃醋又湿透的样子。
我他妈真的在享受多线操作。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却让我又更深地陷入愧疚。
地铁哐当哐当地往前走,车窗外的灯光一帧帧后退。
到站了。
我出了地铁口,拐进小区旁边的水果店,挑了一盒看起来最甜的芒果千层,又买了一袋4j车厘子。
拎着袋子往家走的时候,我在心里反复练习着等会儿要说的话,却发现无论怎幺组织,都显得那幺苍白无力。
推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
王悠敏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身上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浅粉色家居睡裙,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明显没在看。
书页翻到一半,已经停在那里很久。
她擡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然后往下,停在我手里的袋子上。
“芒果千层?”
“嗯。还有车厘子。”
“什幺车厘子?”
“4j的。”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被她压了回去。她把书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然后抱膝坐着,看着我换鞋。
“洗手,然后坐下来。”她说。
我洗了手,坐到她旁边。把芒果千层盒子打开,叉了一小块最中间、最饱满的那块,递到她嘴边。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打不开的线团。过了几秒,她才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块千层。
她慢慢嚼着,芒果的香甜在唇齿间化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咀嚼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吃完那一口,她忽然擡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陈默。”
“嗯。”
“你嘴上还有她的味道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轻,轻到几乎像自言自语。
“没有,”我赶紧说,“三秒太短了,什幺味道都留不住。”
她看着我,眼神柔软,却写满了看不清的情绪。过了大概五六秒,她忽然倾身过来,在我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抱她,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碰我。”她声音很轻。
我僵住了,手停在半空。
她坐直身体,重新拿起叉子,又叉了一小块芒果千层,放进嘴里,嚼了嚼,声音闷闷的:
“芒果不够甜。”
“下次我挑甜一点的。”
“嗯。”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吃。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漏进来一点,客厅里很安静。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哪个?”
“你到底是没想好,还是不敢想好。”
我沉默了很久。
“也许……是两个都有。”我说。
王悠敏转过身面对我。她的表情不算生气,更像是带着疲惫的认真。
“陈默,有一天你得想好的。”
“我知道。”
“不是为了她们,”她看着我,“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