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感谢我花钱让你醒过来吗？”

曹忠耀完全不信：“你什么时候会有这种好心？”

“当然没有。”沈望舟在病床前停住，浅眸对上他睁瞪的双眼，眉梢似笑非笑，“被打开窍了？”

曹忠耀听懂他的嘲讽，双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里，恶狠狠道：“你现在得意什么？别以为你也有好下场！”

“是吗？”沈望舟尾音拖长，语气欠揍。

曹忠耀恨得牙痒痒。

他最恶心的就是沈望舟现在这副模样，明明也要大难临头了，结果还摆出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在意死了。

“你以为沈氏恒业倒下后你的月洲科技能独活？”曹忠耀勾着笑，脸上的横肉凶残，“你再怎么讨厌我们，我们终究都是沈家人，你我都有连带责任。”

“你从沈氏恒业捞出来钱创立月洲科技，下一个最先被清查的就是你月洲科技。”曹忠耀说着说着，忽然大笑出声，“沈望舟，你以为你还真的有通天本领，可以免除彻查？”

“哈哈哈哈哈下一个就是你！沈望舟！”曹忠耀五官扭曲，“你绝对不会全身而退的！你没几天好日子过的！”

“这样啊。”沈望舟回应他的话，故作思索，眉宇轻轻蹙起。

曹忠耀更€€瑟了，“现在知道怕了？你对付沈氏恒业的时候就没想到你自己也有这一天吗？”

“好可怕。”沈望舟微微偏头，语调轻缓，眼皮半垂，嘴上这样说着，眸底却没有半点惧意。

“我在这里。”

原本被安排在外面等着的沉唳听着病房里的声音，一直在隐忍克制，但在听到这句话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长腿迈开，快步走到了沈望舟的身边，沙哑说着誓言。

沈望舟：

曹忠耀在看到沉唳的刹那，就像是老鼠看到了猫一样，瞬间惊恐的瞪大双眼，嘴唇抖，“你你”

他没有失忆，当然记得那个时候差点把他脑子砸成浆糊的人长什么样，别说他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哪怕是化成灰他也记得！

“你怎么在这里！！”曹忠耀的声音不成调，最后一个字的气音拐了十八个弯，近乎破碎。

这个人差点杀了他，在他被医护人员搬上救护车上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别人围观的声音。

这已经是光明正大的杀人，为什么他一点事也没有，不仅没有进监狱，还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曹忠耀瞳孔地震，死亡的气息瞬间扑面，整个人恐惧到了极点。

沉唳听到声音，垂眸看向他，黑眸漆漆，幽深冷寂的仿佛看不到底。

又是这个人。

上次他想要杀他老婆，这次又恐吓他老婆。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起攥紧成拳，沉唳眸底的杀意愈浓郁，刺骨的冷意在瞳仁里翻涌。

他早该杀了他。

他一定要杀了他。

他

“沉唳。”

听到唤声的沉唳一顿，被杀意缭绕的双眸缓缓恢复清明，扭头看向身旁人的时候，目光清澈。

沈望舟看着他，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说：“出去。”

沉唳抿了抿唇，低着头转身离开，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沈望舟安静了三秒，回头看向病床上的曹忠耀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吓傻了。

沉唳是真的让他经历死亡的人，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永远的醒不过来。

€€€€但如果真的醒不过来，反倒是便宜了他。

沈望舟睨着他，没有在顺着他的话回答，而是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他正在输的液上，淡淡出声：“一瓶万，病房万一天。”

曹忠耀回过神来，脖颈僵硬的一点点扭头看向他。

沈望舟眉梢荡着笑，说：“既然你醒了，那我人文关怀也该结束了。”

曹忠耀心一跳，不是心动，是心梗。

“你放心，你的父亲也会很安全。”沈望舟说。

未知的恐惧覆住他，曹忠耀只觉得自己像是溺在深水里，四处挤压却又无处依托，好一会儿才张开嘴说，“他跑了，你找不到他。”

沈望舟勾着唇，轻飘飘的说：“跑得掉吗？”

明明是个疑问句，曹忠耀却觉得这是个陈述句。

曹承跑不掉，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掉沈望舟的眼睛，或许是，曹承根本就没有跑出过他的视线里。

曹忠耀面色苍白无比。

沈望舟在告诉他，不仅是曹承逃不掉，他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