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目标是我。”
“所以呢?”顾长洲上前一步,“谢沉渊带兵杀到中央城,谢无妄,你什么时候也会相信他所谓的停手?”
谢无妄眼底掠过一丝戾气,他嗓子还哑着,“老师,外面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
“只要人还在我们手里,就还有谈判的筹码。”
“筹码?”谢无妄笑了一下,笑意凉薄,“用一城人的命换来的筹码?”
顾长洲面色一寒,“白魇,你没有资格跟我谈这些。”
谢无妄转身就走,裴临川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
“松手!”谢无妄的语气也开始不耐烦。
裴临川眯了眯眼,绝对不容许谢无妄再次从手里逃脱:“谢无妄,这又是你跟谢沉渊上演的哪出戏?”
“你们想问的,我说不了,想拿的东西,我也不会给。”他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裴临川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可继续把我关在这里,只会死更多人。”
谢无妄抬眼,与裴临川对视,“你们赌谢沉渊不会为了我疯。”
“现在赌输了。”
外面的炮火不给他们留下纠缠的余地。
话音刚落,走廊外传来枪声。
下一秒,合金墙向内炸开,碎石和玻璃挟着劲风扫进病房。
烟尘滚滚,待灰白尘散开,一道人影踏过坍塌墙体走进来。
谢沉渊,闻祁紧随其后。
他们身后,鲜血从一具具倒下的身体下面漫出来,有人类也有妖族,兵器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血泊中,血腥味铺天盖地灌进医疗室。
那些记忆,刀锋入肉,裴临川倒下时的神情,满城警报与尸体,在这时与眼前重叠。谢无妄指尖凉,呼吸变得艰难,“父亲……”
谢沉渊从进门起,目光就没离开过他,苍白的脸,瘦削的人。
他眼底的戾气越浓重,“过来。”
谢无妄看着谢沉渊,声音颤抖,“父亲,别打了。”
谢无妄从裴临川掌心里挣开,站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你走,不会再跑。”他的浑身抖,那种可怕的噩梦再一次缠上来,“这次是真的,你让我做什么,回去再说。”
“让他们停手。”谢无妄声音里带着哀求,“别再死人了。”
谢沉渊看着裴临川,抬眼,“指挥官,下令停战,还等什么呢?”
随后,他嗤笑了一声,“懦弱的军队害怕我们不会信守承诺?我说过,只要谢无妄。”
见谢无妄正向自己走来,他懒懒地抬起一只手。
闻祁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向外打出停止进攻的信号。
只是战争打到这里,已经不是一个手势就能真正停下来的。
顾长洲狠狠盯着谢无妄,天枢没有拿到,谢无妄也要离开。一旦出了中央城,白魇回到谢沉渊的庇护之下,下一次再想抓住这个人,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比今天更大。
那两颗特殊的灵核和一枚牵动整个人类军权的天枢全部都会脱离控制。
战争教给顾长洲最深的一件事是取舍,既然一件武器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么最保险的方式,就是让它永远消失。
右手悄无声息地移到身后,暗金从皮下游出,缠绕、汇聚,越聚越浓,凝成一团白炽的金色。
谢无妄背对着他,顾长洲抬起手。
裴临川猛地抬头,他的心跳仿佛停滞了一下,“顾长洲!”
这一声厉喝震耳欲聋,谢无妄下意识回头。
顾长洲天枢灵流脱掌而出,谢无妄的瞳孔里挤满扑面而来的暗金,来不及躲。
裴临川朝他扑过去。
可有人比他更近,谢沉渊的妖丹在瞬息间被催至极限,磅礴的妖力以决绝的方式从身体深处爆开,他从背后将谢无妄整个揽进怀里。
天枢正中后背,世界仿佛在那一刹失去了所有声音。
暗金与血红猛烈相撞,周围的玻璃同时碎裂,整片天花板被灵力余波掀起。
谢无妄被撞得向前扑去,谢沉渊始终抱着他。
他的脖颈感受到热意,一路流进衣领,谢无妄身体僵住,“父亲?”
他猛地转身,谢沉渊唇边全是血,沿着下颌不断坠下,那张永远从容、高高在上的脸在短短数秒间失去血色。
“父亲……”谢无妄伸手去扶,碰到后背时,整只手被滚烫的鲜血浸满。
随后,他感知到了更可怕的东西,谢沉渊体内那颗曾令无数人畏惧、强盛到近乎不可撼动的妖丹,正在崩解。
天枢的毁灭性力量侵入核心,暗金从裂痕开始蚕食,顾长洲也遭到了不小的反噬,天枢纹也在破裂。
“父亲。”谢无妄的声音带着哭腔,无论他喊多少次,都无法阻止谢沉渊下坠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