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靠着你的关系上位,拿到权限也有人觉得沾了你的光。”
裴临川指节抵着桌沿,木头开始出细小的不堪重负的声音。
谢无妄抬起眼,与他对视,“我在军部的时候总是依附你,别人才尊重我。”
“我受够了。”
裴临川站在原处,眼神空洞,“所以你去了妖族就有权力了?”
“至少,我的话在妖族,还是有些分量的。”
裴临川一拳砸在桌面上,桌子猛地一震,汤水泼出大半,滚热的液体溅上谢无妄手背,他指尖轻轻缩了一下。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你觉得我碍着你可以说,你想自己带队,我什么时候拦过你?你哪一次晋升,我插过手?”他胸口起伏明显,“谢无妄,我哪一次把你当过我的附属?”
“你没有。”谢无妄说,“可别人有。”
裴临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谢无妄上半身被带起来,“所以你就为了这个,去妖族找你的权力?”
“很难理解?你从小什么都有。”谢无妄的话说得越来越狠,“裴家,军衔,你出生以后就有人替你把路走宽了,生在罗马你当然不觉得依附有什么,因为从来都是别人依附你。”
裴临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谢无妄知道够了,该停了,可现在不把这把刀送到底,前面那些话全都白说了。
“我不一样,我十一岁以前连名字都没有,后来有的一切都跟你有关。”
裴临川抓着他衣领的手微微抖。
谢无妄狠心地用钝刀割自己的胸口,他闭了一下眼。
男人松开了他,三年,原来三年以前,谢无妄眼里的生活和他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你回来做什么?”男人站在狼藉的桌旁,他很疲惫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谢无妄只说:“有我要的东西在人界。”
“好。”他点了下头,然后猛地掀开旁边那张柜子,医疗箱散开,药瓶与纱布滚了一地。
“饭吃完。”他说,说完转身就走。
玄关近在几步之内,谢无妄望着他的背影,他想解释,如果他可以,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到了最后,就只剩一句吃迟来的挽留。
“你晚上还回来么?”
谢无妄追出去几步,锁链无情地拉拽他,“砰”地一声,近在咫尺的门关上了。
眼眶泛起酸意,谢无妄抬手挡住红的双眼,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的确有点儿孤单。
裴临川回军部以后全身散着阴冷,会议室里人人噤若寒蝉。
秦韫拿着泠川的审讯进展来汇报,进门看清他的脸色,临时把原本准备说的废话删得干干净净。
黑队的身份还没查出来,几名妖族俘虏也没给出太多有效信息,顾长洲向办公室打过几次电话,希望裴临川过去见面,全被他暂时搁置。
裴临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一目十行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可是再生气,他总是忍不住去关注谢无妄,再生气,他也从未摔门就走留他一个人。
他拿起终端,刚准备查看安全屋外的监控,天枢印猛地灼痛。
裴临川脸色骤变,暗金纹路从腕侧一路亮至手背,安全屋外围第一层防御被强行击穿。
有人在破阵。
裴临川立即起身,桌上的文件哗啦散了一地。
秦韫刚好推门进来,只见他抓起军装外套,大步往外走。
“怎么了?”
裴临川头也不回,“备车。”
天枢印再次传来刺痛,第二层防御灭了。
裴临川呼吸一沉,大步冲向走廊尽头,“回家。”
第章 “你去第二狱,就是找死。”
裴临川冲下军部主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拆掉两层,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别惊动监察院。”裴临川留下这一句。
他不知道破阵的人是谁,谢无妄此刻是什么状况,妖族、在果园碰到的袭击队还有军部里的人,哪一方都有理由寻找白魇。
最后一道外防正在被撕开。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荒林边缘,看见安全屋正前方的墙全部坍塌。
空气里妖息浓得刺鼻,附近树木被灵流冲得枝叶凌乱。
裴临川第一时间看向屋里,桌子还维持着离开前的样子,摔开的医疗箱,还有谢无妄吃剩的那半碗饭。
人不在。
他心脏猛地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