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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祁字腰牌(2 / 7)

里夹着一丝纸灰味,像刚烧过什么。

林野活了这些年,衙门进过,会馆进过,当铺进过,头一回进这样的地方。

没有闲人,没有杂役,院子里连只麻雀都落不下来。

廊下的砖缝里嵌着青苔,青苔是踩出来的,不是长出来的。

这地方,每一寸都有人管着。

中年人停在东厢门口,躬身:“先生请。堂主吩咐了,先生来了,直接进。”

林野跨进门,先看见满案的卷宗。

卷宗摞得整整齐齐,一摞一摞,从案头排到案角,像砌好的砖。

每摞卷宗都用麻绳扎着,扎口系着不同颜色的签子,红签、黄签、绿签,分门别类。

案上摊开的那卷翻到一半,密密麻麻写着人名,有几个名字上头画了朱圈,圈里圈外,都是他听过的会馆字号。

有几个字号,他昨天还从会馆街走过。

签子上的字写得小,林野认不太清,只看出些'演武''会馆'的字样。

案后坐着一个人,深青长袍,袖口的银枢字在光里一闪。

祁渊手里捏着另一卷卷宗,正看到一半。

他面前那卷卷宗,纸页翻得毛了边,是常翻的物件。

见林野进来,他放下笔,抬眼:“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林野在案前站定,“能跑能跳,就是提刀还费劲。”

祁渊的目光在他左胳膊上停了一下,没接这话,抬手往旁边一让:“坐。”

林野没坐。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牌,往前一递,搁在案上:“你看看这个。”

祁渊没有马上伸手。

他先看了看牌子,又抬眼看了看林野,才把牌子拿起来,托在掌心里。

他托牌子的手势很稳,像托着一碗满到碗沿的水。

他正过来看了一遍,又反过去看了一遍,指腹顺着那个祁字的笔画慢慢划过去,划到最后一笔,停住。

那个祁字,他划了三遍,像是要把每一笔都吃进眼里。

他看牌的时候,林野就站着等。

等着等着,他忽然发现,自己连大气都没出一口。

他把牌子掂了掂,举到窗前,就着光看字槽里的磨痕,又拿指甲沿字口轻轻刮了一下,刮完,凑到鼻尖底下闻了闻铜味。

他的指腹压过字槽的时候,力道匀得很,像在量一件东西的分量。

铜牌的四角,都被手指磨出了包浆。

字槽里的磨痕不是新的,是经年累月磨出来的。

新刻的字,槽口是涩的;老刻的字,槽口是滑的。

这块牌子的槽口,滑得像块玉。

他把牌子翻过来,背面的铜面磨得发亮,能照出人影。

林野站在案前,一声不出。

案上的茶壶冒着白气,谁也没动。

那壶茶是上好的雀舌,林野一闻就闻出来了。

这样的茶,搁在江宁的茶肆里,够卖一个月的茶钱。

可在这案上,它从早放到晚,也没人碰。

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往案上爬,爬到卷宗边上,停住了。

好半晌,祁渊才把牌子放回案上。

他放得很轻,像放一件怕磕的东西。

他的脸色从平静,一点一点沉下来,沉到眼底,成了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案上的灰尘,被牌子压出一个淡淡的印子。

这个印子,在满案的卷宗中间,格外扎眼。

林野原以为,祁渊见了这牌子,要么认,要么恼。

如今他不认,也不恼,只是看了很久。

这比翻脸还让人心里没底。

他这回上门,原以为会有一场硬仗。

仗没打起来,他心里倒先发起毛来。

“这块牌子,不是我的,也不是天枢局的。”他说。语气平得很,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林野一怔:“但上面刻着祁字。”

“刻着祁字,未必是天枢局的东西。”祁渊把牌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世上,姓祁的不止一家。”

林野被这话绕了一下:“我在剑州听人说过,天枢局的腰牌,就是刻祁字的。”

“那是外头的人瞎传。”祁渊道,“局里的牌子,正面铸枢字,背面铸编号、堂别。执牌的人换了,牌子收回,编号注销。从上到下几十年,没变过。局里发牌,一人一牌,牌随人走,人走牌销。单刻一个祁字的,眼下局里没有这种东西。”

“眼下没有,”林野抓住他话里的缝,“以前有?”

祁渊没有答。他看了林野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一闪就没了:“以前的事,说不清了。”

“那你认不认得这牌子?”

祁渊把牌子又拿起来,指腹在边角上摩挲了两下:“铜是老铜,字是旧刻,字槽里的磨痕,少说揣了十年。这块牌子,比我在内堂的年头还长。”

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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