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们全都被人,翻了个面。
就像一件华服,翻过来,里子朝外,还穿在身上。料子还是好料子,针脚还是好针脚,可它裹着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那位皇女,曾经用那套教养,去学怎么做一个皇女。如今,她用同一套教养,去学怎么做一个贱奴。
她学得那样好。好到她能用最漂亮的逻辑,把自己论证成一件最贱的货。好到她那挺直的背,最后,是为了跪得更标准。
那不是人性残留。
那是比死,更彻底的东西。
她又想起,446方才说,她贵重在&ot;处女&ot;。
现在她懂了。446不是说说。她是真的,把那一层膜,看得比一个人,重得多。
她出手了。保住的,正是那层膜。
从头到尾,没有偏差。
菲娜的心,冷了。
不是一下子冷的。它像这池子里的脏水,从她的脚底,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先是凉,然后是麻,最后,一直没过了她的胸口,让她喘不动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怎么会,把最后一点指望,押在一个连自己都已经被作践干净了的人身上。
她的眼眶热了。
一滴泪已经在里面打转,正顺着她的下眼睑,要往下掉。
可她忽然不想让它掉了。
她想起了昨日。想起自己昨日哭的样子。想起那个样子,是怎么被446,一字一句地报给了皇帝。想起皇帝听完之后,那声,笑了很久的笑。
此刻,446就站在那儿,正看着。
还是那种眼神。那种,要把她每一分反应,都记下来,再原样交上去的眼神。
那滴泪要是掉下去了,就会变成皇帝嘴里的又一桩笑料。
她不想哭了。
不是咬牙忍住的。是她突然觉得,哭是一件白费力气的事。哭给谁看呢?给446看?给皇帝看?给这一池子,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女奴看?
她的眼泪,就那样,一点一点地自己干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地把头,仰了起来,把那一滴,省了下来。
省着吧。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要熬的。
绑绳解开了。
那几双手一松,菲娜的身子,就软软地从架子上滑了下来。
她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上下又红又痛,像被火燎过一遍。
她想站起来,可两条腿不听使唤,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就那样瘫在地上,喘着气。
446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在菲娜腰上,踹了一下。
&ot;自己去冲最后一遍。&ot;她说。
菲娜没动。她不是不肯,是两条腿软得实在起不来。
&ot;怎么,&ot;446又说,&ot;想在这脏水里,泡着?&ot;
脏水。
菲娜只好咬着牙,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她跟着446,光着身子往外走,她以为那清水池就在浴场里。
可446领着她,穿过浴场,越走越偏,一直走到一处极偏僻的侧门前才停下。
&ot;不是去清水吗?&ot;菲娜问。
&ot;对啊。&ot;446回头,&ot;谁说清水在浴场里了?&ot;
她伸手,开门,一把拽住菲娜的手腕,就把她往外带。
门外,天光大亮,冷风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菲娜赤条条地站在光天化日底下,她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就要往门里缩。
446比她更快,她侧身一挡,背抵住门,&ot;砰&ot;地合上,把退路堵死了。
&ot;躲什么。&ot;446抱着那身鹅黄衣裳,倚着门,上下扫了她一眼,&ot;别矫情了。看你两眼,又不会少块肉。&ot;
&ot;不想一直这么光着,&ot;她朝旁边,抬了抬下巴,&ot;就赶紧去洗。&ot;
菲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护城河上有一道进水口,水从山上流下来,顺着宫墙,泻成一片小小的瀑布。
那就是,所谓的&ot;清水&ot;。
菲娜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抱着自己,跌跌撞撞地朝那水冲过去。
她想让那水把自己遮住,遮得越严实越好。
可那水流实在不大,浇在身上,薄薄的一层,什么都遮不住。
水是凉的,却也干净。
菲娜站在那瀑布底下,急急地洗着自己,她只想赶紧冲干净,赶紧结束,可越冲,越觉得身上,还黏糊糊的,怎么都冲不干净。
她越急,时间就越发过得慢。
她一边冲,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只盼着这难堪的一刻赶紧过去。
可偏偏,脚步声,还是来了。
一队士兵,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