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一听,知道这是要讲理主持公道来了,便客气许多:“回老爷的话。
咱带着兄弟本是来要债的,这孙传祖在我们七爷的坊里欠了五十两银子,按了手印的。”
一面说着一面把欠条拿出来。
“来了这家,这小媳妇说家里没钱,可咱这么跑一趟,一个子都没有回去也交不了差,便说用田契房契先抵债。
后又没想这孙传祖是在家的,我们便说定将房契田契抵债,又怕不够便要将他媳妇卖了。”
说到这,刘二又装憨笑了下:“老爷您不知道行情,就这样的小媳妇就算卖给我们也没有好价钱,撑死了卖个十五两。
所以我便带着她和契书一起走。
这孙传祖也不哪根筋搭错了,突然不乐意便反悔要追,就这么……”
刘二两手一摊,颇有些无奈:“自己给摔死了。”
听完原委,李昶看向惊魂未定的妺双:“妺氏,他说的可有误?”
妺双恍惚了半天,听清楚刘二的话,惊惧之下想明白他的贪婪算计,才抬头看向李昶:“不!
不是!
有误有误的。”
“孙传祖是自己摔死的无误,但他方说我卖得十五两,可现在他手里的房契和田契加起来约莫也不止五十两银子。
他既拿到了两张契书还想卖了我,这是想强卖啊!”
孙传祖的事妺双手不干净,这刘二也是。
人死了自是好的,揭过便罢,她却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带走卖了。
刘二似乎有些意外妺双还能分神咬他一口,知道自己不占理,怕是今日拿到手的不多,连忙向李昶道:“老爷,咱刘二不认字儿,不知他这田和屋舍能卖几何,可不先得把人和契书都拿着去估个价,若够了自然是要把人放回来的。”
一个连妇人都能估价的人,哪里会不知道这田产房屋市价几何。
李昶不与他多说,睨了他一眼,刘二便知趣地把手里的契书都交了出来:“正巧您看一眼,若够了五十两那是最好。”
李昶正看着契书,围观的人群里突然发出一道声音,有些小,但在当下却清晰地钻进众人的耳朵里:“那……孙传祖不卖房的。”
李昶一顿,还不等说话,李长善先出声了:“麻子,你过来回李老爷的话。”
被叫麻子的人畏畏缩缩地走上前,低着头。
“你刚才说孙传祖不卖房?是不是?”
李长善问道。
麻子点头,偷偷瞄了李昶一眼,又后退两步:“我……我……,孙传祖请我吃过酒,他说不卖房。
而且,刚才房契是……是被他抢走的。”
说着,麻子看了刘二一眼。
话音落,妺双心里凉透。
“你他娘的胡咧咧啥!”
刘二脸一黑对着麻子大骂,“那孙传祖跟我说定了卖房卖地的,什么叫抢!”
“你可看清楚了?”
李昶冷声问麻子,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若真如你说,改日上了公堂对着县太爷也是这般说辞吗?”
那麻子脸一垮,几乎要哭出来,而人群里有几个挤在前面扒门缝的人此时也默默后退。
“我……我在门缝里看的,我……我也不知道。”
麻子两腿一软坐在地上。
李长善闭眼摇头,知道这麻子的话立不住脚了,先于李昶之前发作:“你看不清出来说什么话,门缝里能看见个啥!”
又一挥手,叫儿子把他拖走。
麻子一走,李昶便继续看契书,转头问李长善:“村长,这村里的田地您最清楚,孙家这亩中等田现今收成如何,约多少银两?”
李长善轻叹了口气:“妺氏自来料理得当,收成尚可。”
估价多少就省了,这四湾村还有谁家田有李家多,李昶最是清楚收价几何。
李昶点点头:“既是收成尚可,那便市价四两银子算。”
说罢,折起田契收好,再看向地契,“另这房屋,正屋三间木房,侧屋两间草舍,并一处牛棚。
按市价折银,木房一间十八贯钱,草舍一间五贯钱。”
“则三间木房五十四贯钱,两间草舍并牛棚约十二三贯钱。
只这三间木房已尽够抵你的债了。”
说罢,微微一顿,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罕见的威压:“刘二,这买卖良民的饭,你还想吃吗?”
刘二当即面色一僵,连忙摇头,谄笑着道:“不想不想。
咱也就是跑腿的,能办好差事,谁想碰那律法上的事啊。
可老爷,这房咱也带不走,不若把地契交与我,我回去也好有个说法。”
李昶这才看向妺双:“妺氏,现孙传祖已逝,他家亲眷只有一个远嫁的姐姐,不堪继承。
况且孙传祖在世时便将屋田都说去抵债,如今这房屋田地皆由你做主。”
顷刻之间,主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