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
他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拳落在闵怜身上,都像砸在他自己天灵盖上。
他浑身剧烈发抖,牙齿把下唇咬穿了,满嘴都是血。
手中蛊虫蓄势待发,他几乎要冲出去拼命,可就在他脚步刚动时,闵怜忽然偏过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已经被打的肿得几乎睁不开,可那眼神却是笑着的。她轻轻摇了摇头。
萨奇昂死死盯着她,极致的悲伤让他差点呼吸不过来。
他把自己死死按在柴垛后头,指甲抠进泥土里,连指缝都磨出了血。
“好个贱货,倒有几分骨气。”特使看闵怜被打得浑身是血,冷笑不止,“听说你是这里有名的织娘?那双手,是不是挺金贵啊?”
他让人取来夹棍。
那是几根用麻绳串着的硬木条,用来夹犯人手指。
两个兵卒把闵怜从地上拖起来,按在一张条凳上。
她两只手被强行掰开,纤细的十指被套进夹棍里。
那双手原本白净灵巧,指节上还带着长年纺纱磨出的薄茧,现在却沾满血泥。
“说,萨奇昂在哪儿?”
闵怜喘着气,声音细若游丝:“饶命啊官爷,我……不知道……”
特使一扬下巴。两个兵卒各执一边,猛地发力。木条收紧,夹住十指。
“啊!!!!!!!!”
‘’闵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叫声又尖又厉,像要把嗓子撕破。
她整个人痛得从条凳上弹了起来,又被两个兵卒死死按回去。
夹棍越收越紧,她的手指被夹得发紫发黑,指节错位,鲜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她疼得全身痉挛,惨叫一声接一声,最后终于没了声息,头一歪,昏死过去。
“弄醒。”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闵怜呛咳着醒来,她的嘴唇白得发青,脸上又是水又是血又是泪,已看不出原来的清秀模样。
可她睁开眼睛后,还是那一句。
“我……不知道……”
“继续夹。”
夹棍又收紧。
闵怜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凄厉。
她挣扎得太厉害,手腕被麻绳磨得皮开肉绽。
到后来,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嘶气声。
那十根手指已经成了紫黑色,像十根烂在地里的枯枝。
她不止一次的在内心给自己打气:闵怜你要坚持住啊,小昂就在旁边,再忍一下,忍一下马上就会没事了。
萨奇昂在暗处看着,目眦欲裂,眼泪流了满脸。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可闵怜每次看向他这边,眼神都清清楚楚。
她早就不叫了,只是用口型一遍一遍对他说:不要出来。
族长实在看不下去,颤巍巍上前一步,想替闵怜求情。特使反手一拳打在他脸上,老头仰面栽倒,门牙都掉了两颗,再没人敢吭声。
“好,你骨头硬。”特使也审累了,抬脚踩在闵怜的手指上,慢慢碾,“我再问最后一次,萨奇昂在哪儿?”
闵怜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她张了张嘴,只吐出几字:
“我……真……不……知道……”
特使彻底不耐烦了。他松开脚,拔出腰刀,对两个兵卒道:“把她的手砍了。这双巧手,留着也是祸害。”
刀光一闪。
闵怜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上眼睛。
萨奇昂瞳孔骤缩,攻击蛊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破土而出,黑气翻涌。
他就要冲出去,就是死,也要拉着这些人一起死。
就在这时“锵”的一声。
一杆漆黑铁槊横空伸出,枪杆稳稳架住那柄刀。那刀停在闵怜手腕上方不足一寸处,再晚半瞬,她的手就没了。
铁英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
少年将军一声白衣战甲,英姿飒爽。
他不过十七岁,生得眉清目秀,可那双眼冷得像三九天的井水,身上的杀伐之气却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寒。
特使吓得刀都握不稳,慌忙跪下行礼:“侯、侯爷!”
铁英没看他,目光落在闵怜身上。
这女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十指尽废,满身血泥,却始终没吐一个字。
他沉默片刻,又看向院外某个方向。
那是萨奇昂藏身的地方。
“把人放了。”铁英道。
“侯爷,她必定知道萨奇昂的下落。”
“她若知道,早就说了。”铁英打断他,“打成这样都不开口,看来她是真不知道。”
特使不敢再多言,低头称是。铁英提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望着远处寨口,声音极淡:
“一会帮本侯一个小忙。”
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