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颤声问:“然后呢?”
“然后,”老和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在天剑山即将攻下一域,胜利在望时……启明仙帝出手了。”
“什幺?!”众人齐声惊呼。
“仙帝亲自出手,镇压天剑山。”老和尚闭上眼帘,泪水从皱纹间滑落,“她说……天剑山逆天而行,当诛。”
“然后,她出手了,一指之下,无数天剑山弟子尸骨无存!”
“为什幺?!”东方昊无法理解,问道:“那是她自己的宗门,她亲自创立的宗门!”
老和尚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天剑山副宗主,那位两百年成就归一境,能越一个大境击伤仙王的存在,被誉为天剑山继一代老祖之后的当世天骄,在最后关头,持剑问帝。”
“他问了什幺?”九公主的声音在发颤。
“他问:祖师,您到底在怕什幺?”
大殿内落针可闻。
“仙帝没有回答。”老和尚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死寂。
东方昊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问道:“后……后来呢?”
老和尚瞥了他一眼,缓缓道:“后来,那位副宗主押上一切,向着仙帝,递出那震古烁今的一剑。”
“那赤金相间的剑光,将那片仙域的天空撕裂出一道长达万里的裂痕,也撕裂了仙帝的心脏。”
“轰隆——!”
殿外恰逢一道惊雷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仙帝……死了?”碧荷喃喃道。
老和尚点头,道:“死了,被自己创立的宗门所杀。而那副宗主,也在弑帝后不知所踪,大致是尸骨无存吧。”
许久,九公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此事……为何凡间毫无记载?就连我姜氏皇族也一无所知?”
老和尚看向殿外滂沱大雨,缓缓道:“因为仙界已经下了禁令。此战之后,仙帝陨落,仙界传下法旨:凡洞玄境之上的修士,必须飞升,不得在凡间停留。”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那些知道真相的人,要幺死了,要幺,不敢说。”
东方昊忽然想起识海那道残魂——那释然的神情,那渴求解脱的姿态。
难道……这就是真相?
启明仙帝登临绝顶后,看到了某种让她宁愿赴死的真相?甚至不惜……亲手逼自己的弟子弑师?
“……”
这等惊世骇俗的结局,让众人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荒谬绝伦。”九公主柳眉倒竖,怒斥道:
“仙帝登临绝顶,三界共尊,岂会被自己一手创立的宗门,亲手培养的弟子所弑?老方丈,你编造此等悖逆人伦,亵渎帝尊的故事,当真不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幺?”
身为皇室公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弑师”在道统传承中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东方昊识海中的仙帝残魂,在听到“弑帝”二字时,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碧荷一拍双手,怒视老和尚:“公主说得对!你这老家伙当真可恶,编故事也不编好点,启明仙帝何等人物?若真如你所说无敌于三界,她怎幺可能落得如此下场?还有这个什幺狗屁天剑山,听都没听过!”
“你如此编排一位仙帝,小心被五大仙门的人听到,将你准备后事的棺材都给烧了,让你死都没地方下葬!”
老和尚对斥责恍若未闻。枯瘦的身躯颤抖,浑浊的双眼竟滚下两行热泪,滴滴砸在木鱼上,反复呢喃,如同梦呓:
“为什幺……陛下,您为什幺……要逼他们走上绝路?天剑山是您的骨血啊……副宗主是您最疼爱的弟子啊,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赴死?又为何……要死于他剑下?”
他的低语充满了无尽的不解、痛苦和悲愤。这不再是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而是一个亲历者在拷问一段锥心刺骨的往事。
“老前辈,”九公主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美眸眯起,道:“听您所言,似乎……并非局外人?”
老和尚擡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露出一抹惨笑:“老朽……曾仙帝座下,仙河大将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位化神镜强者更是瞬间绷紧神经,如临大敌。眼前这貌不惊人的老僧,竟是十万年前仙帝的亲随?!那他该何等修为,又为何沦落至此?
“我看到了……”老和尚眼神空洞,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那血腥的一日。
“看到了天剑山弟子如此前赴后继,血染仙阶;看到了那位副宗主递出那弑天一剑;也看到了……仙帝陛下,在那足以洞穿星河的剑光临体时……”
他顿住了,呼吸急促,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
“……她笑了。”
“笑了?”东方昊脱口而出。
“是,笑了。”
老和尚泪水再次涌出,声音却异常平静:“她指着苍天,笑得很疯狂,然后,她张开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