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她睡得很浅,一会儿醒一会儿睡。每次醒过来,她都先摸一下手心——那只手还在那里,还是凉的,一动不动。
天亮前她醒了一次。
那一次她听见血霜在说话。
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凝雪不敢动,她闭着眼睛听。
血霜说的是:“左翼十一营,第三队,往南走。”
停了一下。
“不要走官道。”
又停了一下。
“走芦苇,芦苇可以藏人。”
凝雪睁开眼。
天已经开始亮了。血霜靠着铁条躺着,眼睛闭着,嘴唇在动。她在梦里——她梦见自己在带兵。
凝雪看着她。
看着那个在笼子里、瘦得只剩一副架子、手腕断了、肩膀上长着脓的人,在梦里还在部署军队。
她把手伸过去。
两只手还卡在铁条中间。她把血霜的手握住,握得很紧。
血霜在梦里把她的手也握紧了。
天亮的时候,营地里响起了号声。
两声,短促,一停。
血霜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她撑着坐起来——坐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四天没喝水的人。她把手从铁条中间拔出来,甩了两下——那只手卡了一夜,已经麻了。
“霜?”
“你听着。”血霜说。
外面有脚步声过来了。很重,一步步的,踩在泥地上,闷响。
“不管它们今天做什么,”血霜说,“你不要开口。”
“什么——”
“一个字都不要说。”
“为什么。”
血霜没有回答。
她把身体往笼子的深处缩了缩,缩到铁条的阴影里。缩进去的时候她看着凝雪——那一眼很短,但凝雪看懂了。
那不是告别。
那是一个将军在告诉她的兵:撑住。
脚步声在外面停住了。
凝雪转过头。
她看见了一只牛族。
那东西比一般的牛族还高。它站在笼子外面,把外面那条光整个堵住了。凝雪隔着铁条往上看——她只能看见它的胸,看不见它的脸。
它先看的不是她。
它先看了血霜的笼子。
看了大概有十息的时间。
然后它转过来,走到凝雪的笼子前面,停住。
笼门开了。
凝雪往后缩。笼子太小,她缩不了多远——缩到最深处,背还是贴着铁条,前面离笼门只有两尺。
那只牛族伸出手。
那只手像人——有指节,有掌。它抓住了凝雪的脚踝。
然后把它整个从笼子里拖了出来。
拖出来的时候,她的背在笼子的门槛上刮过去——刮得生疼。
她被拖到地上,摔在泥里。
那天夜里下过雪,泥是湿的,冰凉的东西一下子贴上她的皮肤。
她抬起头。
隔着两道铁条,她看见血霜在看她。
血霜的两只手抓住了铁条。抓得很紧。
凝雪想说什么。
她想起血霜刚才那句话——“你今天不要开口”。
那只牛族已经蹲下来了。
它伸出手,把她身上的骑装撕开。从领口一直撕到腰,撕得很快,布断开的声音在清晨的营地里显得很脆。啪。啪。啪。
凝雪的皮肤一下子暴露在冷空气里。
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些疙瘩从肩膀起,一路往下,铺满了整个背,铺到腰,铺到腿。
她咬住了嘴唇。
那只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很重。它的手掌几乎能覆盖她整条大腿。掌心的温度很高——贴上来的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冷,是热。那股热从大腿外侧往里渗,渗到腿根。
那只手往上移。
移到大腿内侧。
凝雪的两条腿本能地并了一下。
那只牛族没有用力分开——它只是把拇指按在她两腿之间,往下压。
那个压力很大。
凝雪咬着牙,牙关咬得死紧。她能感觉到那个地方被压着,隔着仅剩的一层布,被压得陷下去,陷得她小腹里一阵一阵地抽。
然后它把那一层布也扯掉了。
那一刻凝雪做了一件事——她转过头,看向血霜的笼子。
血霜正看着她。
隔着两道铁条,她们对视了。
凝雪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个字。
“忍。”
那只牛族分开她的腿。
凝雪把脸转向地面。
她感觉到那根东西抵在了她身上。
很大。
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它抵在那里,来回蹭了两下、三下。
蹭的时候她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