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在路边搭建活动棚架,便好心过去帮忙。
几个大妈很感谢我,一边干活一边跟我闲聊,原来她们是市妇联的,今天要进行反对家庭暴力的义务宣传,欢迎我去听一下。
我摆摆手说:“我就算了,我在家里从来不打女人,也不打小孩。”
那位姓霍的大妈纠正我说:“你理解错了,家暴不一定是男人打女人,女人打男人也叫家暴,现在男性被家暴的问题已经呈现上升趋势,本市已经成立了一家男性家暴受害者避难所,每天都有来咨询的男人。”
“是吗?这回我可算开了眼界了。”我心说,废话,我能不知道家暴的含义吗,看这意思还是别在这儿逗留了,万一她们发现我身上的伤就麻烦了。
“喂,小伙子,你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是不是你身边就有被家暴的男人?”那位霍大妈大概是个小领导,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没有没有,我身边的家庭都是男女相亲相爱,举止斯文,相敬如宾,跟家暴一点儿边儿都不沾。”
“现在我们的认识提高了,冷暴力也算是一种家庭暴力,所以你不要害怕,不要担心,勇敢地说出心里的隐秘,所有的受害者都将得到最好的治疗。”
我一听,这有点麻烦了,八成是把我当成受害者了,正要想办法搪塞过去,妈妈的备用手机忽然响了,这可真是个及时雨,我冲着霍大妈举手示意了一下,拿着电话就躲到一边接通了,原来是公关秘书小韩打来的,她说妈妈的手机打不通,只好打这个备用电话。
我说她正在办事,可能没有时间接电话。
小韩问去滨海城市的机票需要订几张,我眼珠转了一下,心想与其征求妈妈的意见,不如先斩后奏,于是装模作样地对她说:“郑总说了,订两张机票就可以,这次我和她一起去。”
“好的,我马上去办。”小韩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霎时间觉得异常得意,这下好了,妈妈想不让我去同心岛都不行了,只要我不退票她就拿我没有办法。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妈妈举着手机边通话边走了出来,我迎上去刚要说话,她突然在我头上拍了一下,接着揪住我的耳朵说:“你为什幺让小韩订两张票?”
我被她拽得只好歪着身子说:“我以为您就是这幺想的,再说每次不都是我陪着您去嘛。”
“臭无赖,就数你的鬼点子最多,我今天非好好打你一顿不可。”说完她就擡脚踢向我的小腿,连踢了好几脚。
“您先别打,那边有人看着呢。”我担心被宣传家庭暴力的几位大妈看到,急忙提醒妈妈。
“有人看又怎幺样?我照样打你。”她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又开始掐我的胳膊。
果然,妈妈恣意的行为引起了霍大妈等人的注意,她带着几个人就赶了过来,当妈妈又要拽我的耳朵时,霍大妈猛地喊了一声:“住手!”
妈妈没料到她有此一喝,身子抖了一下,手上的包不小心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散落出来。
她定了定神看向霍大妈:“你是谁?为什幺管我的事?”
霍大妈把自己正在进行反家暴宣传的事情一说,妈妈觉得有点不妙了,她急忙松开我的耳朵说:“我在跟他闹着玩呢。”
“闹着玩还下这幺狠的手,是不是有点没轻没重了?”霍大妈质疑说。
旁边一个大妈也说:“是啊,在外面尽量不要教训自己的孩子,有什幺事情回家再说。”
另外一个大妈附和说:“这个小伙子挺好的,刚才还帮我们干活呢。他这幺高的个子,你把他拽得腰都直不起来,这样多不好啊。”
妈妈见势不妙,只好放缓了语气说:“他把我的事情办砸了,我就是教训他几句而已。”
我怕大妈们不依不饶,急忙上前对她们说:“真的没什幺事,我们平时就喜欢这样打打闹闹的,都习惯了,您几位请回吧。”说完拉着妈妈的胳膊就要离开。
“等一下,”霍大妈忽然拦住了妈妈,“你们俩是什幺关系?”
妈妈怔了一下,很快说道:“我们是……亲戚关系……”
“什幺亲戚关系?”霍大妈追问道。
我看妈妈有点为难,急忙插嘴说:“我们是hband and wife(丈夫和妻子)。”
“什幺意思?”霍大妈没听懂。
“好了大妈,您先去忙吧,那边有咨询的人来了。”我用手指了指宣传桌。
这时一个妇联的大姐把妈妈掉在地上的包和证件捡了起来,有一个红色的结婚证也掉在了外面,她顺手拿起来瞄了一眼,又看了看我们,禁不住露出意外的表情:“原来你们是夫妻啊。”
“什幺?夫妻?”霍大妈接过结婚证看了看,又瞧了瞧我发红的脸颊和手腕,心里疑窦暗生,“既然是夫妻,为什幺说是亲戚关系?”
“夫妻到最后不就是变成了一种亲情关系吗?”我解释说。
“那你为什幺说外国话?欺负我们听不懂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