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或是福王家的胖儿子(年纪比崇祯还大),这可是东林君子们坚决不能接受的人选。
当年「争国本」的事儿,东林君子们觉得他们已经把福王家的人得罪死了所以,崇祯一直等到把京营都整完了,才让周后怀上龙种,结果生下来一看,还是儿子。
崇祯笨拙却又极尽轻柔地抱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粉嫩的脸颊,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慈和的笑意,连平日略显冷峻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朕的皇儿,快快长大……」他低声呢喃,仿佛寻常人家的父亲。
婴孩似乎对父亲戳他两下有点不满,眉头一皱,小眼睛一瞪,有点不满意地看著他爹。
而崇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日来的殚精竭虑,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慰藉。
正当这温情脉脉之时,司礼监秉笔太监徐应元轻手轻脚地进来,躬身低声道:「皇爷,宣大总督孙传庭六百里加急捷报到了。
」
崇祯闻言,眼神倏然一清,将怀中婴孩交还给侍立一旁的奶娘,示意其先退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一国之君的威仪,接过军报,迅展阅。
片刻后,他脸上笑意更盛:「好!
孙白谷打得好!
桑干河畔力挫虏锋,阵斩真奴颇众,连白甲兵亦损伤不少,逼得黄台吉退守筑垒!
如此一来,镇海堡之围自解,袁崇焕已护著苏泰安然撤至大同。
如今只待虎墩兔汗的遗腹子降生,插汉部便又有主心骨了。
」
「好一个孙白谷!
」崇祯放下军报,对徐应元道,「传旨,赐孙传庭斗牛服一袭,赏银三千两!
大同、宣府有功将士,一并行赏论功!
」
心情大悦之下,他即对左右道:「去,传黄立极、孙承宗、王在晋、毕自严、杨嗣昌几位先生至乾清宫议事。
」
不多时,几位重臣奉召而至。
进入暖阁,先向皇帝道贺,恭祝皇子诞生,国本有继。
崇祯笑著让他们免礼赐座:「今日请先生们来,一是同喜佳讯,二是有军国要事相商。
」
他命徐应元将孙传庭的捷报传示众臣。
几位老臣阅毕,亦都面露欣慰。
王在晋捻须道:「孙白谷此番稳扎稳打,挫敌锋芒,大涨我军威风啊!
」
孙承宗亦点头称是:「虏酋顿兵坚城之下,锐气已堕,师老兵疲,正是我军伺机进取之时。
」
阁内一时洋溢著乐观气氛,皆以为宣大战线已然稳固,黄台吉此番入寇已难有作为。
崇祯静听众人议论,待气氛稍缓,才缓缓开口:「诸位先生所言甚是。
孙传庭确乃干城之器,稳住了宣大局面。
然则……」
他站起身,踱至悬挂的巨幅九边地图前,目光从宣大移开,投向了遥远的辽东之地。
「黄台吉此番几乎是倾国而来,其老巢沈阳、辽阳,必然守备空虚。
」
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下皆是一动,陛下此言,莫非是欲……
崇祯转过身,目光炯炯,扫视众人:「朕思忖,与其在宣大地区与虏酋硬拼消耗,徒损国力,不若另辟蹊径,攻其必救!
」
杨嗣昌谨慎探问:「陛下圣意是?」
崇祯的手指果断地点在辽东半岛之上:「朕欲遣一支奇兵,借水师之利,跨海东渡,登陆辽东,直捣黄台吉之根本!
」
此言一出,乾清宫内顿时一静。
孙承宗眉头微蹙,王在晋亦是欲言又止。
跨海远征,深入虏穴,此举未免太过行险!
崇祯看出他们的担忧,淡然一笑:「先生们不必过虑。
朕并非欲图一举收复辽沈,此事确非眼下所能企及。
」
他略顿一顿,道出真正意图:「朕此举,旨在虚张声势,将战火引至建奴腹地!
务使黄台吉知晓,彼敢犯我宣大,朕便能端其巢穴!
」
他语气渐转铿锵:「此支奇兵登陆后,无须强攻坚城,但要广布旌旗,多设疑兵,兵锋遥指沈阳!
如此,黄台吉后院起火,焉能不顾?彼尚敢全力西进否?尚敢分兵窥我蓟镇否?势必分兵回救,甚或于沈阳留重兵防守!
彼时,其在宣大之兵力必虚,进退失据,又如何还能弹压得住那些貌合神离的蒙古部落?」
几位大臣聆听至此,脸上疑虑渐渐消除,转为深思之色。
原来他们的万岁爷是在下大旗,是要围魏救赵啊!
掌理钱粮的毕自严照例提醒:「陛下,跨海远征,虽不必攻坚,然粮饷辎重转运,所费亦恐不赀。
」
王在晋则皱眉道:「辽西军中,难保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