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绿水长流总关儿女情
浓情蜜意却是美人计
北平某饭店,灯火辉煌,酒绿灯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亚婷小姐挽了西装革履的欧阳远岗穿行在酒桌与京都的名流间,这处人堆前站站,说笑几句,那张酒桌前坐坐,碰上一杯,巧令色,美目流盼,当真美貌不可方物。
音乐袅袅升起,舞池里对对舞伴在若明若暗、似梦似幻的灯光下翩翩起舞。亚婷半倚在欧阳的胸前,仰了脸睁大眼定定地将他望了,目光缠绵如中酒,任他带着随了乐曲悠悠旋转。
香山,秋风瑟瑟,落木萧萧,满山红叶在阳光下艳艳欲燃。风过处,一片飒飒之声,又有若干落叶如金箔随风旋舞而降。
欧阳牵着亚婷拾级而上。在山嘴上二人立了下来,登高送目,心旷神怡。亚婷推推鼻梁上墨镜,如饮纯醪般咂咂嘴:“呵,真美!”
欧阳望了如燎天野火,如红色波涛般起伏激荡的壮美景象,点头道:“美!美!真美!”
亚婷回眸一笑,慢慢靠过去,将头枕他肩上,欧阳收回目光将她瞅了:“乏了?回去吧。”
亚婷定定地盯着他,灿然一笑,突出奇兵在他脸上猛亲一口。欧阳惊慌失措面若涂丹地:“唔哟,这……这……”
亚婷咯咯娇笑,抽身鹿跳而去。
夜已深,喧杂的市声已静了下来。唐仁和穿着睡衣坐客厅沙发上吸烟看报。唐太太从卧室走出来,怨怨地:“半夜了,亚婷那死妮子咋还不回来,真是玩疯了!世道这么乱,也不怕……”
唐仁和一颗硕大的、脑门油光锃亮的头颅半埋报纸里半裹烟雾中,敷衍道:“放心,没事的,你的宝贝妹子有大警官保驾呢!”
唐太太:“亚婷以前可不是这么贪玩的,多半是让沪上风气给带坏了。”说着,在丈夫身旁坐下来。想了想,碰碰唐仁和道:“噫,仁和,你看那死妮子是不是恋爱了?我瞧她一看到欧阳眼睛就放光,欧阳脚步一动她两眼就跟着转,那眼神儿粘得哟,啧啧!”
唐仁和放下报纸,伸个懒腰,打了两个呵欠,道:“我心里早犯嘀咕了,只是……你的好妹子,谁管得了呀!”
唐太太“嗤”地一笑:“那欧阳远岗好像也喜欢上了我们的丑小鸭,要不,哪有那么殷勤,天天乖乖地跟了婷婷东疯西疯,那么大个警官,让咱婷婷拨弄得小家奴似的滴溜溜转,嘻嘻!”
唐仁和:“还说呢,当初就不该让他陪你去接站!局子里一个个都忙昏了头,一个精明强干的大警官却硬让她拉了去作仆从,哼!”
唐太太仍是笑吟吟的,拿肩头撞了撞丈夫嗔道:“忙就让那帮家伙去忙吧,你养那么多人干吗?白吃饭呀?咱婷婷多久回来一次?北平这么大,社会治安这么乱,她一个年轻女子独个东跑西颠到处乱窜我还不放心呢!”见丈夫不语,想想,又忍不住扑吃一笑,说,“我看咱婷妹这回是动真格的了,一见钟情呢!嘻嘻!”
唐仁和“呼”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拧紧眉头,烦烦地说:“啥一见钟情?我看那小子多半没安好心!你忘了那桩事儿了?他查那件案子都查到老子头上来了!我看还是让婷婷少和他缠一起的好,那小子邪门得紧,谁知背里是白是黑!”
唐太太如遭棒喝,张口结舌。半天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喃喃道:“唔,我到真忘了……那可怎么好?那可怎么好……那事儿也不能给亚婷说呀……”
唐仁和长吁口,宽慰道:“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正那小子攥我手里!不过,你还是尽量让你妹子同他疏远些好,最好让她早早回黄浦滩去……”
唐太太:“我为啥要赶婷婷,你不会把那欧阳调遣开吗?”
唐仁和:“你那宝贝妹子肯放手?”
唐太太说他不过,动了气儿,不再理他。唐仁和见太太脸儿拉得老长,知这一斗气儿,三两天的冷处理是挨定了,赶紧陪笑,抓了她手摩挲着道:“呀呀呀,瞧,动气儿了不是?爱动气儿老得快,又伤身子,好老婆,快别生气儿了,没瞧我多心疼!”
唐太太甩开他手,没好气地背过身去。唐仁和见一时哄不转,打个哈欠,拿了支烟点上,站起来踱了开去,说:“唉,我说你呀,犯得着吗?”
其实,唐太太也并非真同他动气儿了,只是听他猛提起那桩阴魂不散的陈年公案悚然心惊,想起那回欧阳借口回来替她取大衣,私闯卧室的事儿;又想起那年表弟惨死,至今仍找不到正主儿,再忆及之前同风流多情的陆表弟的种种恩爱,苟且偷欢,而今却是相隔黄泉,不禁暗里叹气,心下惨然。又想表弟当年对亚婷好是垂涎,幸得自己极力回护,要不让那风流鬼上了手岂不害了小妹一生?那欧阳远岗为人方正,又俊气又能干,配小妹倒是金童玉女,只是,只是……
唐仁和在窗前立了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