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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货这两天是天天失眠,他是越想让自己睡着就越睡不着。
“别人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就当他们放狗屁!”干货的女人对干货说。
让干货感到失望的是人们这几天见到他的时候玩笑开得更大了,那两万块钱不知怎么现在已经被人们都说成是二十万了,这种事,简直是想解释都没法子解释,你越这么说,人们越那么说。人们都说干货这下子可大发了,退了两万,还有十八万在手里,养个二奶都够了。刘小乔那天在路上拦住了干货。
“咱们兄弟一场,你说个实话,到底拿了多少好处费?包里又是多少?”
“你说能有多少?”干货很生气地说。
“要是两万我想那个白小石也不会生气,两万现在还算个大数儿?”刘小乔说。
“你让我怎么对你说?”干货点了一支烟,想把心里的火儿压压。
刘小乔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好笑,自己问这些做什么?两万与二十万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这种事反正不太好,快过年了,别弄出什么大事就好。”
“你说多少?你说能是多少?”干货压着心里的火儿说就那鸡巴大一个黑皮包,你说能不能放一百万?一百万得这么老大一堆!
“问题是,”刘小乔说人们都说你在车上发现的是个蛇皮袋子,现在有钱人提款都是用脏哩吧唧的蛇皮袋子。
干货的头皮要炸了,眼前忽然黑了一下,马上又好了。
“谁说是蛇皮袋子?”干货说。
刘小乔说人们都这么说,这事情还能瞒得住谁?
“你相信我还是相信别人?”干货扔了烟头,上了自己的车。
刘小乔跟着他上了车,坐在他旁边。
“人们都这么说,人家一个画家,画一幅画就多少钱?还在乎两万?还会在交通台说那些个话?”刘小乔说建设你也别生气,比如说是我,我会不会为两万块钱生那么大气?连我都不会为两万生那么大气!别说人家画家,要是二十万,那就另当别论!
干货的嘴唇哆嗦起来,他不说话了,人气极了的时候往往没话,干货的手边正好放着把扳子,他刚刚拧了拧后边车牌上的螺丝,这时候那扳子一下子被他摸到了手里,刘小乔只看见干货一挥手,“嘭”的一声。靠驾驰座儿那边的玻璃已经变成了布满了裂纹的毛玻璃,干货又挥了一下手里的扳子,又挥了一下,又挥了一下,“嘭、嘭、嘭”一连几声,那玻璃垮了下来,掉了下去,先掉下去一大片,然后又是一片,然后又是一片。
刘小乔赶忙从车上跳了下去。
“你这又何必?”
刘小乔忽然相信这事是怎么回事了,他陪着干货去重新换了玻璃。
“你就好好儿在家里歇几天,耳不听心不烦,过了年再说。”刘小乔对干货说。
“我还能把全家三口人的嘴都缝起来!”干货说再说我妈还在医院里躺着。
这天下午,公司的刘经理又把干货叫了去。前几天,刘经理已经和干货谈过话了,这一次,刘经理开门见山,干货一进门刘经理就对干货说好处费的事到底是怎么搞的?乱哄哄的,连电视台都要来公司给你做节目,还让不让我过个好年?事情闹到这样大,到底是多少钱?一百万还是十万?一百万是一百万的性质,十万是十万的性质,一百万和十万不是同一种性质你干货知道不知道?
干货忽然奇异地冷静下来,他的手机修了一下又能用了,他没有回答刘经理的问题,却拨起手机来,手机没拨通,停了一会儿他又拨。
“你给谁拨?”刘经理说待会儿再拨好不好。
“我拨通你就知道了。”干货说。
“谁?”刘经理说。
“就那个画家,白小石!”干货说。
“你用这个拨!你用你自己的手机,谁知道你给谁拨!”刘经理说这里有电话。
干货把电话拨通了,生气让干货忽然有了百倍的勇气,电话里的白小石声音照样是睡意蒙眬,他问:“你是谁,你找谁?”
“我就是那个司机!”干货说我就是拣你包儿的司机!
“我就是那个司机!”干货说我就是拣你包儿的司机!
“咦?什么意思?”白小石在电话里说。
白小石在电话那边已经听出是谁给自己打电话了,但他不知道这个出租车司机为什么会把电话打过来。他只听见干货在电话里很快地说,语无伦次地说:“到底是两万还是二十万,有人说我拿了你二十万,我只求你给我证明是多少万,而且那两万我已经退给了交通台,我只求你给证明一下!”干货的话特别快特别乱,干货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