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尘土积得满满的，一个夹纸用的夹子已经生了锈。我朝后挪了一下，又把抽屉向外拉了拉，里面竟然都结上了蛛网。

门“咔嚓”一响，泰尔德走了出来，夹着一大摞黄颜色表格。

“啊，您好，洛凯先生，”他说，“真对不起，我耽搁了您这么长时间。上级主管给我打电话。您知道，我不能挂断他的电话呀。”肯定是由于升迁，我感到，泰尔德心情不错。

泰尔德一边微笑，一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我把几张债券从写字台对面向他递了过去。

“又见到您真是太高兴啦，”泰尔德一边拧开钢笔帽，一边愉快地说，“我想，您现在一定很忙吧？”他语气中根本找不到他与我交恶的影子了。我没有回答。泰尔德开始把每张债券上的数字飞快地填在表格上，“好啦，一共六十七美元二十五美分。”

我填了一张存款单，“请把这些钱存入我的信用卡。”我把信用卡递了过去，“请您别填错数目。”

“当然，洛凯先生。”泰尔德居然不在意，一边说着，一边款款地笑了起来。

我也报以诙谐的一笑。

又过了几天，在一家出售小工艺品和小杂货的商店，我买了一个烟盒。烟盒是用深蓝色塑料做的，外形仿的是那种点三八口径的手枪。一扣扳机，盒盖上半截就会打开，弹出枪柄里面的香烟。

又过了几天，在一家出售小工艺品和小杂货的商店，我买了一个烟盒。烟盒是用深蓝色塑料做的，外形仿的是那种点三八口径的手枪。一扣扳机，盒盖上半截就会打开，弹出枪柄里面的香烟。

我把这个烟盒装进衣兜里，进了一家脏兮兮的小铺子，铺子的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手枪和步枪，那可是真的。小个子店老板慢悠悠地走过来。

“对不起，我不想买武器，”我解释说，掏出了自己的塑料枪，“我只不过想看看我这支枪像不像真的。”

小个子店老板“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支真的点三八口径手枪，摆在我那支塑料枪的旁边，“您想拿它搞恶作剧，对吧？”

“一点儿不错。”我说着，比较着两支手枪。它们几乎一模一样。

出了这家铺子，转身我又去了银行，时间大约是2点多一点儿。

当我走进银行大门时，出纳台前边挤满了人，我泰然自若地穿过那扇小铁门，来到了有那个抽屉的写字台旁边。皮克森经理已经走了，他的写字台上很干净。我坐下来，泰尔德的脑袋马上从他出纳窗口里探了出来。

“还是债券吧，洛凯先生？”他问道。

“不，”我说，“我是来存款的。”

泰尔德关上出纳间的门，又低头干他的工作。我拿出皮夹，抽出信用卡，然后朝银行里小心地望了望。谁都没朝我这边看。我把皮夹放回上衣内兜，然后抽出那支光滑的塑料手枪，打开那只抽屉，把枪扔了进去。

泰尔德为我把钱存好，我几乎什么也没同他说。

我接连好几次如此这般地存款，取款，每次都在那张有那只抽屉的写字台边，每次都要检查一下那支枪，每次我都发现枪没有人动过。

好像是时机了，一天上午，我踏着雪下了小山，来到了银行。

我拿着四张债券，填好以后去兑换现金。银行一楼传来了一阵圣诞歌曲的音乐声，令人心旷神怡。

我仍然坐在那张大写字台旁边，等待泰尔德。这里，圣诞歌曲的声音相当大，我注意到这意料之外的有利条件，不觉笑了。我把债券端端正正地放在写字台桌面衬布上。同时悄悄拉开那只抽屉，把那支手枪拿了出来，然后把手藏在桌面底下。

泰尔德朝我走了过来，照例互相寒暄了一下，泰尔德坐下来，眼睛盯着债券，头也不抬，“好啦，洛凯先生，一共是八十三美元五十美分。”

“除了这八十三美元五十美分之外，我还想多要一点儿。”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探了过去。我声音很平静。

“您说什么？”泰尔德诧异地抬起了头。

“我要一万美元，二十美元一张的。”

泰尔德那张大圆脸刚要绽出那种我极端厌恶的笑容，但他的目光停在了从写字台后面露出来正对准他的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上。

“现在到你的出纳间去，把钱拿来。”我说。

泰尔德大概平生第一次经历这阵势，“洛凯先生……等一下……”他张口结舌，想把话说出来，但他已经完全丧失了那种能力。

“听着，泰尔德，”我的声音刚好能盖过远处传来的《第一个圣诞节》的乐曲声，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把钱装在包里，把包放在这张桌子上。”

泰尔德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