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有一天，邵玮被熟人叫出去吃饭。这个饭局背后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蹭饭而已，一帮俗人起劲儿闹酒闹得他心烦，邵玮便借口上洗手间溜出来了。吃饭的餐馆离陈大妈家很近，邵玮想起许久没见过老人家了，于是从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篮子水果，到陈大妈家去探望。

陈大妈见到邵玮很高兴，说：“你能来看看大妈我就高兴，还拿东西做啥哩，又花钱。”

陈朝霞却有点愁眉苦脸，对邵玮说：“邵哥，我管不住黄小小了，她转到三中没有进步，学习成绩反而下降了。怎么办呢，愁死我了。”

邵玮仔细打量陈朝霞，发现她脸上没有上次见面时那么厚的脂粉，也许是在家里的缘故，也许是化妆术上了一个层次，但眉毛变化很大，显然是将天然的浓眉连根拔了，然后纹成了柳叶眉，鼻梁也比过去高了、挺了，有点儿向西洋美女靠近的意思，让人怀疑做过隆鼻手术。“朝霞，你别着急，孩子学习出现点儿起伏不要紧，小小那么聪明。到底是什么情况，说来我听听。”邵玮说。

“都说数学、英语特别重要，自从上了初中，这两门课我一直给她请家教，初二新开了物理、化学，黄小小说物理老师满口龙川郊区的土话，上课不大听得懂，我又给她请了物理家教。小学时候她上过舞蹈和书法特长班，参加过学校许多次少儿舞蹈节目的演出，毛笔字到现在还坚持写呢。去年小小突然不愿意学舞蹈了，说新换的舞蹈老师笑话她腿短，把她的自信心打击没了。这学期我又给报了跆拳道和古筝，想开发她的智力，结果她一点儿主动性没有，都得我逼着才肯去学。我在单位也很忙，有时顾不上陪着去，黄小小在特长班、辅导班逃课，偷着去上网。特长班的钱白花了也就算了，文化课也退步了。邵哥，您说说，我教育黄小小咋这么失败呢？黄国斌又不在，真要把我累死！”陈朝霞说。

“朝霞，我觉得你心用过了。学校老师本身抓得很紧，课业负担挺重，你再给她弄那么多家教辅导，还有特长班，孩子招架不过来，还不得逆反了？舞蹈老师说她腿短，你还要让黄小小练跆拳道，能有好效果吗？家教辅导和特长班一定要适度，要让孩子自身有兴趣、有积极性，否则不可能有好效果。”

“唉，邵哥也许您说得对，可现在的家长给孩子报班都报疯了，竞争太激烈，没有办法呀。”

“那也不能盲目地随波逐流，一定要从实际出发，要不然揠苗助长，欲速则不达，效果适得其反。”

“嗯，我再好好想想。”

其实，不光陈朝霞苦恼，黄小小也挺烦。期中考试没考好，班主任邱老师把她叫去狠狠收拾一顿，声色俱厉。这位邱老师动辄体罚学生，是三中传说中的“四大打手”之一。老师在黄小小耳边的狂吼的确让女孩心中怯惧，她当时想，老邱也不是没打过女生，看来自己离挨打不远了，假如后半学期再继续退步的话。

“你从四中转来明明是好学生，怎么到三中反倒不行了？咱们班学习风气不差，说到底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要好好反思反思，下半学期再不努力进步，我这个班不要你了！”班主任说。黄小小心里很清楚，的确是她自身有问题，上网成瘾，学习不用功，成绩不下降才见鬼呢。

妈妈也不待见。自从期中考试后开完家长会，陈朝霞看见女儿一直拉着脸，什么也不说。她这样做比打女儿一顿还可怕，弄得黄小小心里七上八下，终于支撑不住，有一天晚上主动向妈妈检讨：“妈，期中考试我考砸了，辜负了您的期望，对不起。为了您，我下半学期一定好好努力，期末考试再把好成绩、好名次拿回来，您放心吧。”

孩子一检讨，陈朝霞心软了：“你还知道辜负了我？给你转学，给你报辅导班特长班，我不怕花钱，不怕受累，都是为了啥呀？小小，你已经不小了，该懂事了。你也不用为我学习，说到底还是为你自己。你的成绩如果继续走下坡，我也再没心思管你了，爱咋咋的。”陈朝霞说罢抹一把眼泪，弄得女儿心里不是滋味。

考试没考好，理亏，黄小小在家里悄没声儿的，时不时主动帮外婆干干家务，显得特别懂事。这段时间上完辅导班她也能按时回家，再不敢去泡网吧。有一天陈大妈问她：“小小，这段时间老师怎么不延长辅导时间了？”

黄小小脸红了：“以前回家晚不是老师延长辅导，我上网去了。”

“你们这些娃娃对上网咋那么有兴趣？哪天你领外婆看看去，让我见识见识网里头有啥东西。”陈大妈说。

“外婆，网上啥都有。能接收各类信息，能看电影、看电视剧，也能看书、看新闻，还能玩游戏，能和人聊天——用视频就和面对面说话一样。上了网，等于和整个世界联系起来了，能干好多事情，永远也不寂寞。”黄小小给外婆解释说。

“难怪你喜欢上网呢。按你说的，上网也不是啥坏事情，你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