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副夹鼻眼镜的位置,后者则有意无意地指向了那位目瞪口呆的维修工,恰在此时,一辆大众牌面包车风驰电掣地驶进了维修站。
杰克·穆恩斯特里特坐在县警察局的警长办公室里发抖,杰克的加油站就在奥斯卡·罗奇警长的管辖范围内。杰克之所以发抖是因为他光着脚。实际上,他身上只披着一条没有绒毛的旧毛毯,粉红色的毯面上有无数个破洞,盖不住他巨大的身躯。旁边是他那位同样衣不蔽体的老板——帕特·查罗纳,也在不住地哆嗦。
听杰克交代问题的警长,注意力一再被分散——他一次次要打喷嚏,可每次都没打出来,只好一次次用条白色大手绢连鼻子带脸地呼噜一气。警长旁边坐着一位警方速记员,正在用谁也看不懂的曲线和符号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如果说平时那只手是不带情绪地卖弄技巧的话,这会儿,随着杰克故事中情节的深入,已经变得兴奋起来。
还有好几位穿制服的警官沿墙而立,使这个房间显得更小了,也许全县的当班警察全都到场了。他们可能是从例行巡查的岗位上被叫回来的。这可能会成为杰克敲诈案的更多证人。但是,每到紧要关头,他们中的一两个就会转身面朝墙,除了擦掉眼中溢出的泪水,也释放一下故事带给他们的跌宕情绪,从他们急速抖动的肩膀看,这种情绪是很难控制的。
“请再讲一遍,杰克。”罗奇警长要求道,同时朝速记员扬扬下巴,又补上一句,“恐怕查利来不及记全。”
杰克叹了口气,哆嗦得更厉害了,对着脸埋在大手绢里的警长,又把他的故事从头讲起。
“好吧,该你了。”帕特开始了,“杰克跟我说,有个顾客不肯付费,非得我亲自去跟他谈谈。杰克跟我说了账单上开出的数目后,我开上我的轻型货车过去了。到那儿的时候我看见那里停着辆车,旧款的雪佛兰,还有辆大众牌面包车,车周围站着四个戴墨镜的人。帕特让我进办公室,在那儿我看到另外一个人,也戴着墨镜。我一进门,面包车跟前的那几个人也冲了进来。三个人去了修理车间,另外一个走到我身后,用枪顶住了我的后腰。
“‘这是干什么,抢劫吗?’我说。拿枪顶着我的人把枪放下了,我理解他的意思是让我往前走,所以我就进了办公室。这时我才仔细看了眼和帕特站在一起的那个人——一个手很白净的小个子男人。干我们这行的都会注意到这点。”
“对你来说,这意味着此人对车一窍不通。是这样吧,杰克?”一位警官问道。
“这就是说,这样的人如果碰上故障只能求助于专业人员。”杰克故作高深地回答。
他接着往下讲:“这时候我才有工夫看清他的脸,当然是露在眼镜外面的那一部分,相信我,是个人物,很硬,准是那种犯罪集团头目。”
“你凭什么认为是犯罪集团的人呢,杰克?”警长问。
“我敢打赌他们是干非法勾当的,专门欺负我们这种靠诚实劳动养家糊口的人。”杰克的语调高了上去,尤其在说到“诚实”二字时,感情特别充沛。
“这些人有没有做你的工作,比如花钱买通你,让你替他们干事?这可是犯罪集团惯用的手法。”
“噢,那倒没有,警长。他们还有什么手法?”
“那我就不知道了,杰克。我真的不知道。还是接着讲你的故事吧。”
“是这样,在帕特办公室里的那个冷面汉子对我说:‘你是杰克·穆恩斯特里特?’我说‘是啊’。他说:‘你和帕特·查罗纳都在这里,你们一向干得不错。不过现在结束了。’
“这时,那个拿枪在后面顶着我的人,绕到前面来,开始收拾所有单据和票证。把所有现金,包括零钱和支票,统统装进一个带锁的皮包里。上了锁之后,他把皮包交给那个冷面硬汉。这时,他们中一个人走进屋来,说:‘齐了。’冷面汉子问:‘这里呢?’另一个家伙说:‘也齐了。’
“我们出了屋,我注意到他们交给我们修理的那辆车停在了路对面。他们把它挪了窝,包括我的货车和帕特的车,后者进了修理车间。他们粗暴地把帕特和我塞进面包车后座。冷面汉子上了他的雪佛兰。他们中的一个跑到路边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开过来的车后,他摁下了起爆器按钮。办公室、油泵、车间、所有的一切……”
“我们出了屋,我注意到他们交给我们修理的那辆车停在了路对面。他们把它挪了窝,包括我的货车和帕特的车,后者进了修理车间。他们粗暴地把帕特和我塞进面包车后座。冷面汉子上了他的雪佛兰。他们中的一个跑到路边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开过来的车后,他摁下了起爆器按钮。办公室、油泵、车间、所有的一切……”
“说说后来发生的事。”警长催促道。
“爆炸之后,他们发疯一样把车开进城里,经过商业街,又到了新建住宅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