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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1 / 2)

凤娇牵着牛回到牛群时,村里的几个妇女正挤在一起“咯咯咯”笑。见她红着脸从槐树那边走过来,有人故意拉长声调问:“凤娇,你看到那个啥没有?”

凤娇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啥都没看到。”

几个妇女却不依不饶,互相推搡着,挤眉弄眼地打趣:“哟,凤娇,你就别装啦!明明刘光荣和隔壁村的唐玉梅在……”话没说完,她们便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雷婶站在一旁,没跟着笑。她是这群女人里年纪最大的,见她们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摇头叹气:“男未婚,女未嫁,倒也没什么,毕竟都是年轻人。可我听说啊,这几天就有人开始给刘爱民张罗媳妇了!美霞这才走几天?他就把她忘了?”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不远处的坟堆,新起的坟堆,黄土还未干透,上面零星得插着几根惨白的招魂幡在风中晃荡。

大家都知道,按照村里的规矩,头七是亡魂回家的日子,家人得摆上饭菜、烧纸钱、请道士超度,让逝者安心上路。可今天爱民家静悄悄,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个日子。

雷婶叹了口气:“女人啊,活着的时候,被人当牲口使,死了连张黄纸都混不上。”

“可不是吗?”另一个妇女接话,“美霞多老实的人啊,被逼着‘借种’,生了孩子又被赶出门,最后连命都搭上了。可刘爱民呢?转头就能娶新的,照样过日子。”

“要我说,最毒的还是王婶!”有人愤愤道,“当初逼着美霞‘借种’的是她,现在急着给儿子找新媳妇的也是她,好像美霞和牛牛从没存在过一样。”

凤娇听着,心里一阵发寒。她想起刚才坐在美霞坟前时,风吹过纸钱的沙沙声,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你们说,女人的命怎么就这么贱呢?”雷婶突然问,语气里充满着义愤填膺。

雷婶的命其实也是苦水里泡大的。据她自己说,她在家排行老九,那个年代,父母不懂的避孕,都是生到没得生为止。

她母亲四十五岁生了她,当时家里人多,上面有四个姐姐和四个哥哥,三岁那年,家里实在没法养活她了,就把她送养到了刘家村做童养媳。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穷,丈夫家买她做童养媳,四岁开始,她就得像个大人一样干活。

那时候,年龄太小,很多活都干不了。有一次,小小年纪的她,提着铁饭锅倒淘米水,不小心倒在了桶外面。她的婆婆抡起铁钳直接朝她脑袋敲了下去,打得她晕头转向,在原地转了个圈。血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在做童养媳的那些日子里,她从来都没有吃饱过饭,为了早点让她为刘家添丁,婆婆十三岁就让她和丈夫圆了房。

圆房那晚,她缩在炕角发抖。丈夫嫌她哭丧着脸,揪着她头发往墙上撞。十五岁生下第一个儿子时,她疼得把枕巾咬烂了,接生婆却骂她矫情:“童养媳的贱骨头,装什么千金小姐?”

后来她接连为丈夫生了五个儿子,婆婆才露出了笑脸。但是婆婆在的那些日子里,她每天都得像个佣人一样伺候着一家人。

直到婆婆过世,她才渐渐松了口气。即便如此,男人没少挑她的毛病,没少打她。

有一次,由于她在地里忙活,回家做饭晚了。男人说了她一顿,她就为自己辩解几句。这让男人感觉到权威受到挑战,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打得她躺在床上,几天都下不了地。

从那以后,在男人面前,她无论是做事说话都不得不看男人脸色。几十年如一日,活成了家里的老黄牛。

回想起自己苦难的一生,心里满是苦涩。看到村里的女人,她时常为她们感到心痛。

在村里,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是罪人,被逼着“借种”的女人是脏货,死了的女人,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刘爱民可以再娶,王婶可以再有孙子,可美霞和牛牛呢?他们的坟,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再过几年,怕是连坟头都要被野草淹没了。

“罢了罢了,莫要再提此事了。”雷婶无奈地挥了挥手,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咱们女人呐,这一辈子啊,活着的时候就得忍气吞声,死了也没人会在意。就算说再多又有何用呢?”

雷婶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女子接着说,“听我婆婆讲啊,给刘爱民介绍的那个姑娘,可是从大山里来的哟!年纪轻轻的,长得水灵灵的,那屁股呀,大得很呢!听说这样的女人生孩子可容易啦!”

一旁的人纷纷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呢!而且啊,那女方家里要求刘爱民得按照头婚的礼数去迎娶人家呢!听说百日之后,就要立刻把人家娶过门啦!”

“唉,所以说啊,咱们女人啊,真是连生产队里的老母猪都不如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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