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楼邀约
孟雁离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拉开那点细微的距离。
“陛下听得不周全。奴婢还说陛下不挑食、不挑色、不爱听曲、爱读书。”
“嗯,朕也听见了。”祁元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你还记得咱们从前在灶房分饭的事。那碗饭是馊的,你怕朕吃了闹肚子,自己先尝了一口,确认没事才给朕。”
孟雁离没有抬头,可她的手指轻轻攥紧了袖口。
“那些事朕都记得。”祁元恒的声音放轻了,“阿离,朕什么都记得。”
尚衣局里安静了片刻,日光静静地铺在地上,衣架上的绸缎泛着柔润的光。窗外有风吹过,桂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彩秋端着茶盏走到门口,看见里面站着陛下,吓得脚步一顿,端着茶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小安子眼尖,赶紧伸手把她拽到廊下去了。
“别进去了,没瞧见陛下正跟孟姑姑说话呢。”
彩秋偷偷往门缝里看了一眼,看见陛下站在衣架前,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孟姑姑整个人笼在一片淡淡的影子里。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过半步的距离,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半步远得像一道跨不过的河。
殿内,祁元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孟雁离开口,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敛了。
他看着她垂着眼的侧脸,忽然问:“你方才夸那个沈玉芙品貌俱佳,是真心的?”
孟雁离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平静,可指尖又开始不自觉地捻袖口,这是他从卫所时就有的毛病,紧张或者在意的时候便停不下来。
孟雁离心头微微一动,把涌上来的那些话又压回去,换了一句不痛不痒的:“沈小主确实品貌不俗,举止也大方得体,比许多秀女都出挑。”
“哦。”祁元恒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他顿了顿,又问:“那你觉得朕该不该留下她?”
孟雁离看着他,这一次她没有回避。日光映在她眼底,清清亮亮的,像一汪浅水。
“陛下是天子,选谁留谁自有陛下的道理。奴婢不敢妄。”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下来,“不过沈小主家世显赫,若陛下留下她,前朝也能安稳些。”
祁元恒没接话。他看了她很久,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心,再落到她微微抿着的唇角。
最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浅淡,像是从什么地方勉强挤出来的。
“你总是这样。”他说,“什么事都替朕想得周全,就是从来不想想你自己。”
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月白的袍角拂过门槛,消失在门外那片明晃晃的日光里。
小安子赶紧跟上去,廊下传来他尖细的嗓音:“陛下慢些走,当心台阶”
孟雁离站在原地没动。袖中那只锦盒沉甸甸地贴着手臂,隔着衣料传来微微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把锦盒拿出来打开,赤金色的丹丸安安静静地躺在锦缎里。
她看了很久,轻轻合上盖子。
“彩秋,备水。我要服药。”
那日从尚衣局出来之后,祁元恒坐在御书房里翻了半日的折子,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对着窗外出神,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上,枯枝在秋风里摇摇晃晃,叶子落了大半,露出嶙峋的枝干。
小安子端着茶盏进来换了一回,又换了一回,第三回进来时终于忍不住轻声问了句:“陛下,晚膳是在这儿用还是回寝宫?”
祁元恒把折子合上,忽然问:“沈玉芙现在住在哪处宫院?”
小安子愣了一下,连忙答:“沈小主暂居月华阁,离御花园不远,清静宽敞。”
“让她今晚去月楼。”祁元恒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小安子,“就说朕夜观天象,月色正好,邀她一同赏月。”
小安子应了声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月楼在宫中西北角,地势高敞,原先是先帝宠妃登高望月的地方,可先帝崩后便荒废了。
入秋后夜风又凉又硬,月楼四面无遮无挡,陛下怎么忽然想起在那儿赏月了?他不敢多问,躬身退出去传话了。
消息传到月华阁的时候,沈玉芙正在对镜梳妆。
她听见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门外传话,手里的玉梳顿了一下,镜中那双丹凤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亮色。
“陛下邀我去月楼赏月?”她放下梳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却迅速压住,换上一副矜持淡然的神情,“”知道了,劳烦公公跑一趟。”
小太监走后,沈玉芙转身对贴身侍女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