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惊委婉表示,自己急着回去述职时,姬禀央才勉为其难,将生辰宴提前挪到了明日。
所以,他们原是准备明日给姬禀央过了生辰才出发的。
若真的留到明日,现在段不惊应该被扭送至午门,被荣妃开膛破肚,为自己的兄长报仇雪恨了……
“你父亲大约会向齐宏哭诉,我这个土匪携着御赐金牌,强娶了他的女儿,又趁着京城封锁,挟持了他的妻女岳丈为质,一路逃窜而去。我当初强娶,全城皆知。所以,他和你弟弟在城中,大概无碍。”
话音一落,姬小婵的后背激起了一层白汗。
若段不惊所言不假,那父亲的心思何其歹毒?
毕竟他跟外面的人不一样,他明明从外祖的嘴里知道,大女儿跟段不惊在乡下“结私情”的内情。
所以父亲应该清楚,他要出卖陷害的,是女儿的意中人。
如今自己的外祖和母亲妹妹,全都在段不惊的手里。
段不惊若恼了姬禀央的小人行径,自己和外祖他们还会有命在吗?
桑宁淮在旁边也听懂了,只能晃着手跟段不惊解释:“孙女婿……不,段将军,您可不要误会,我们和小婵都不知情,禀央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歹毒心思,会故意害你啊!”
就在这时,莫问他们脸色都变了,一个个紧握着刀柄,只等段不惊的一声令下。
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平生最忌讳的就是内奸和叛徒。
大当家要娶的婆娘,竟然有这么歹毒的父亲!
说不定这姬小婵跟她父亲也是一伙的,存心要害死大当家的。
若是这样,他们一家子男女老少都不能留。
段不惊皱眉瞪向龇牙咧嘴的部下们,不许他们造次。
转回头时,他又看到姬小婵眼里聚拢着恐惧,却强作镇定的样子。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淡淡道:“这些都跟你们没关系,安心赶路吧。一会船只会路过城镇,你和外祖他们想吃什么,我多买些来。”
小婵哪里有心思吃喝?只是小声谢过段将军,便回到船舱挨着母亲坐下。
桑若从方才听了父亲细细的分析讲述,整个人都呆愣愣的,嘴唇和脸是一样的苍白,仿佛下一刻,人就要破碎散开。
小婵怕她着凉,替她紧了紧大氅,却发现她怀里似乎抱着什么硬硬的东西。
小婵伸手摸了摸。发现母亲匆忙间,只从家里抱出来一个牌位。
而这牌位,就是她上次在母亲的佛堂里看到的,没有雕刻名字的那个。
“母亲,这是谁的牌位,为何没有刻名字?”
桑若愣愣看着,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生卒年。
小婵心细,发现这上面的生年,跟父亲姬禀央是一样的。
“小婵,这其实是你……”
桑若还没说完,姬会英哭着入了船舱,打断了母亲和姐姐的对话。
“母亲,怎么办啊,我好担心父亲和弟弟,他们会不会有事情?还有,姐夫是要杀我们吗?我好害怕。”
姬会英人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狼狈的逃亡,方才她在甲板上试图跟姐夫的手下问询事情。
可是他们一个比一个蛮横。那个黑脸的小子还凶巴巴地说,她们一家子都是反骨内奸。
等一会,路过有江鳄的地方,就把她们一大家子都扔到江里喂鱼。
姬会英被吓哭了,只能过来寻母亲和姐姐。
姬小婵知道,那个莫问不是吓唬人。
一帮子在逃亡的土匪,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如今她也得摸清段不惊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快船行驶出了京城地界,一行人终于可以在夜幕降临前上岸歇宿,包下一处客栈安歇。
姬小婵在客房里,由着白兰伺候洗了个热水澡后,想了又想,一直辗转到夜半。
自己如今的本钱,似乎只剩下纤薄的未婚妻名分。
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也为了给自己留些斡旋的余地,真的不好再像以前一般,矜持不给未婚夫好脸色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身宽松的便裙,端着一壶热茶,敲门入了段不惊的房间。
段不惊也还没睡,他似乎也沐浴过了。
在跳动昏暗的灯光下,高大健壮的男人散着潮湿的长发,衣衫半解,露出锁骨和大片结实的胸肌,支着长腿斜靠在床榻上,透着几分魅惑。
这个大字不识的土匪,似乎正在皱眉看着一叠信。
小婵不好直视他,放好了茶壶,侧身靠过去问:“是夜深了,不好叫人帮你读吗?用不用我来帮你?”
段不惊似乎有些疲累,懒洋洋地往床里挪了挪,示意小婵坐上来读信。
小婵顿了一下,想想自己所来目的,终于坐过去,还殷勤地给段不惊的身后加了松软靠枕,然后拿着信开始认真读了起来。
这信是潞州的太守发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