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 满府的人,
裴昱容在御书房批奏疏。案上堆着一叠叠文书, 有户部的秋粮账册,有吏部的官员考绩,有兵部的边关奏报。他一本一本翻过去, 有时批几个字。
高公公在一旁侍立, 时不时添茶换水,偶尔悄悄抬眼,觑一眼那张脸。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内侍在门口探头,看见高公公,忙朝他招手。
高公公看了一眼御案后的皇帝,见他正专心看着手里的奏疏, 便悄悄退了出去。
“什么事?”他压低声音问。
那小内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高公公的脸色变了, 随即快步回到御书房,走到御案旁, 躬下身子, 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
裴昱容的目光从奏疏上移开,看向他。
高公公不确定这件事方不方便直说,只朝他使了个眼色。
裴昱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窗边,柳韫正坐在那里, 手里捧着那卷《妇人良方》, 垂着眼,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收回目光, 点了点头。
高公公便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将方才那内侍传来的消息说了。
裴昱容听着, 面上没什么表情。
听完,他忽然笑了一声。
“他以为,”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传播些许谣言便能如何?”
高公公垂着头,不敢接话。
裴昱容道:“去。传令京兆府,严查谣言源头。凡是坊间传播此事者,一经查实,按律处置。另着人盯着府里,这几日进出人等,一一记下。”
高公公躬身:“是。”
他又顿了一下,道:“尤其是那些说书先生聚集的茶楼酒肆,让京兆府的人多去转转。再有敢编排这事儿的,直接锁了,打上二十板子,发配城外挖渠去。”
高公公应道:“奴这就去办。”
他说完,便要转身。
裴昱容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慢着。”
高公公停下。
裴昱容想了想,道:“另外,去把当年东阳侯府那桩旧事翻出来,让那些说书的换换口味。”
高公公一愣:“东阳侯府?”
裴昱容语气淡淡的:“嗯。东阳侯那位继室,不是跟他原配留下的嫡子不清不楚好些年了么?闹得阖府皆知,老侯爷气得卧病不起,最后生生被气死了。这事当年压下去了,如今翻出来说说,正好。”
高公公眼皮跳了跳。
东阳侯府那位继夫人,当年确实闹得难看。嫡子继母,年岁相当,老侯爷前脚咽气,后脚两人就被族人捆了送官。虽然后来不了了之。
这事要是翻出来,虽没什么“夺臣妻”热闹,但好歹是侯门丑闻,嫡子继母,够说书先生讲上三个月。
高公公躬身:“奴明白。这就着人去安排。”
裴昱容靠在椅背上,重新拿起奏疏。
窗边,柳韫还坐在那里,手里的书卷没有翻动一页。
他瞥了她一眼。正正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只一瞬,她便垂下眼,继续盯着手里的书。
裴昱容看着她那副模样。明明想问,却偏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好气。她知道问他他不会说。不问,她心里又惦记着。就这么憋着,憋得脸都快皱起来了。
“韫儿。”他忽然开口。
柳韫便看向他。
裴昱容靠在椅背上,道:“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柳韫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裴昱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奏疏。
不问便不问罢。他倒要看看她能憋到什么时候。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柳韫盯着手里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脚步声。
高公公快步进来,这回没再遮遮掩掩,直接走到御案前,脸色却不太好看。
“陛下——”
裴昱容抬起眼。
高公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派去盯着的人回来了,说……说不大对劲。”
裴昱容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高公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府里没人了。”
昨几个还有炊烟冒出,今早也有人进出。可一细看,进出的那几个,来回走了几趟,总觉得……像是刻意做给人看的。
裴昱容的脸色变了。
“没人了?”
高公公点头:“空了。前后三进,搜了个遍,连个粗使婆子都没留下,一个都不见了!”
裴昱容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满府的人,还能飞了不成?”
高公公垂着头:“派去的人还在细查。问过之前那些远盯的人,说是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