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识(4)
桑桑淡淡瞥去,那是一个梳着双发髻的少女,容貌美艳,但眉飞入鬓,眼尾上扬略显吊梢,五官透着一丝凌厉。
这女子叫湘菱,是酒圣家族里的小辈。
她和酒圣沾亲带故,但身份不比茶圣的亲闺女显赫,入道也晚些,虽然和许多女修一样,暗慕苏澜风,却没有资格同对方谈及姻缘。
她心有不忿,但她能耐家世到底不如夜瞳,平日里也不好多有表露,如今听说这个乡野少女因其姥姥对苏澜风有相助之恩,恃宠而骄,便存了心发泄。
卷卷冷冷道:“你是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那少女见是一个小孩儿,登时冷笑,“乳臭未干,小野种滚开。“
卷卷也不跟她吵,他暗中打量四周,看看可有什么毒虫毒蛇没有,他打不过着坏女人,也要让她出个洋相!居然敢在他眼皮子下欺负桑桑。
他正张看,却听得桑桑说道:“我们是苏仙主的客人,苏仙主没有出声,一个低阶弟子却在乱吠,这难道便是离偃的待客之道?”
后面的话,她是笑吟吟地对玄济说的。那句小野种把她惹到了。
玄济登时愣了,湘菱多管闲事是不对,可这少女说什么低阶弟子却也太难听了些。
桑桑又道:“我看您还是赶紧多练练,三脚猫功夫,一不小心在乡野之人面前露了怯便不好。”
这下,果然惹来众弟子的侧目,收获了大波怒气。
湘菱更是怒意勃发,“小贱人挟恩自恃,还敢口出诳言,也不照照镜子,仙主能看得上你吗?”
桑桑道:“好好说话,我跟你谈修为,你扯别的作甚,莫非真是心虚?”
湘菱啐了一口,“你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桑桑道:“怎么不敢,只是我从未修炼过。”
她话语一落,当即惹来阵阵嗤笑,弟子中自有看热闹不嫌事多的,登时有人道:“你不是很能吹吗,来真的就不敢了?”
玄济也嫌这乡野丫头多事,但她既是仙主的客人,他也不能不管。
他正要喝止众人,继续晚课,没想到这少女先开了口:“好,我同你比。”
“仙师,我能现场跟您学几招吗?”
甚至不卑不亢地向他询问。
玄济傻眼,其他人也都愣住,不敢置信这乡野女子张狂至此。
湘菱怒极反笑,“好啊丑八怪,我便等等你,看你如何现学现卖。”
卷卷悄悄拉了拉桑桑。
桑桑见状弯腰,耳旁送来小家伙软软糯糯的声音,“我偷溜出去给苏澜风送信,恶人自有恶人磨,你等我。”
桑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同样压低声音道:“我们不能每次都靠别人。”
“如果我打不过,你再找苏五。”
卷卷觉得她说得有理,他严肃地点点头,走到一旁去找小石子,若桑桑打不过他便掷那坏女人。
“好。”明明是要制止,玄济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方才这姑娘出剑的角度太过犀利,他想看看她是无意碰巧,还是真的天赋。
哪怕他知道,这一时半刻的学习,对方绝不可能干得过湘菱。
后者已在离偃修炼三载,又是酒圣家的晚辈,家学渊源,有一定的根基。
玄济拔出自己的佩剑,“桑桑姑娘,我先教你如何握剑,如何用力,如何进攻,又如何防御,看好了。”
玄济出手,自然是刚柔并济,一套动作下来,他又详细讲解,也不藏私。
“看清了吗?”
他又示范了两遍,正要把剑递给桑桑,桑桑却道:“请您再演练一遍。”
玄济又给她示范了一遍。
哪知,桑桑仍道:“可以再来一遍吗?”
众弟子哄堂大笑,这小村妇就是口气大,他们还当她有点什么能耐在身上。
“她是来搞笑的吧?”
“她就是这般恬不知耻,才敢勾引仙主啊。”
“我要是她,便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一会打起来得有多难堪呀。”
在玄济又演练了几遍后,桑桑方才拿起剑,挥舞了几下。
这次她出剑的角度平平无奇,玄济看得暗暗摇头,心忖方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众弟子更是笑得肆无忌惮,湘菱讽道,“是不是还要多给你一些时日才好,明天还是明年?”
桑桑却道:“好了。”
湘菱眼露不屑,二人同时站到场上。
因桑桑不曾修炼筑基,玄济命人取来两把木剑。
“只能用体术。”他沉声吩咐道。
这话实是对湘菱说的,这桑桑尚未修炼,若被湘菱伤到,他如何跟仙主交代?
湘菱笑道:“师叔放心,乡野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我会注意分寸的。”
桑桑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仗剑站好。
“看仔细了,这才是仙门的招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