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这是一种对于“神秘学”本质的描述。神秘学就是尚且神秘、人们还没搞明白的东西。
人们的幻想、人们的思绪、人们的……白日梦。
白日梦就是神秘学。神秘学就是白日梦。
这就是答案。
那句杜尔米忽略的、听起来相当普通又神神叨叨的神秘学语句之中,就已经蕴藏了这个世界的终极答案:神秘学等于人们的幻想等于白日梦,凡能想象的皆为存在,就意味着——
白日梦必将实现。
即便不是实现在真实的凡俗世界之中,也将实现在不凡的神秘领域之中。拥有这场白日梦的人们可能梦想成真,也有可能在梦中收获他们的礼物。
但他们确实拥有了一场白日梦……即便这本身就是空想的、无中生有的事情。
“为什么一定要缝合一面破碎的镜子?”杜尔米反问,“我可以填补。”
“如何填补?”
“用人们的幻想。”
沉船的幻影之中,神们突兀地陷入了沉默。祂们当然不是不理解杜尔米的说法,但是,用幻想填补镜子的裂缝?
“我之前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处理【墟】的倒影。”杜尔米坐了下来,很轻松地耸了耸肩,“总得给它们找个去处,不是吗?不然万象湖和亚玛利埃就会一直承受【墟】的压迫与压力,星球的背面也永远无法向我们敞开大门。”
其实杜尔米还真的考虑过直接焚毁这些影子,充作【太阳】的燃料。
但是现在【太阳】自愿(可能也没有那么自愿)投入火盆、成为太阳,那么【墟】的这些幻影就可以用来做点别的什么……比如,镜子的粘合剂?
当然、当然,如果就这样粘起来,那人们是一定能看出破绽的。
那太生硬、太粗糙,连刚入门的工匠学徒都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认为杜尔米毁了这场伟大的复原工作。
所以,他们需要一点障眼法。
在格拉德的时候,杜尔米曾经遇到过一个马戏团。他当了一段时间的代理团长,虽然最终一事无成,但他确实学了一些特别的把戏——比如,魔术不过是一种障眼法。
他也可以做到。【白日梦】也可以让人们以为,镜子从未破碎、一如往常。
那些粗糙的、一触即破的幻影,会成为帷幕之下的尘埃。而人们只会看到光鲜亮丽的舞台,还有倒映在镜中的自己。
这就是【白日梦】!这甚至是诸神起先最希望【白日梦】先生做的事情。祂们希望祂遮掩真相、遮蔽伤口。祂们希望这份力量足以掩盖世界的末日,使万物众生和睦如初。
杜尔米知道,本质上,这不过是粉饰太平。
但这确实是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事情总是一步一步完成的,拯救世界也一样。
他只是为这个世界打开一条通路、寻觅一个未来。真正实现并且抵达那个未来的,未必是他,但注定是所有人。
因此,与其让【墟】的幻影在万象湖越堆越多,那还不如让这些影子去填充镜子的裂隙,在神秘侧更遥远的地方发散、凝聚,随后杜尔米会以【白日梦】的力量掩盖它们的去处、遮掩它们的行踪。
这让真理侧与神秘侧离得更远了,某种意义上,还多了【白日梦】作为一个缓冲地带。
唯一的问题是……
米洛怀疑地问:“你要怎么找到那些镜子的碎片?”
杜尔米同样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米洛,他很简单地回答:“找啊!”
米洛愣了一下。
“你觉得,只有一劳永逸、一口气将所有镜子的碎片都拼起来,那才算是成功吗?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事情总有一个过程,就好像从谢兰前往雾兰需要经过许多城市、许多岛屿一样。
“我曾经请穆尔帮忙引渡亡魂,我将前往遮兰的钥匙交给了他,并且让他为每一个不幸的亡者指引道路。但我不会一口气将所有亡者全都塞进遮兰,他们会慢慢抵达遮兰,一个接着一个。”
听到这话,穆尔立刻骄傲地抬头挺胸,他已经明白了杜尔米想做的事情,于是笑嘻嘻地说:“米洛米洛别睡啦,嘻嘻,快点去干活!”
在【世界】破灭的那一刻,用以倒映这个世界的镜子也随之破碎,散落在整个世界。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雾兰已经加入了谢兰的世界体系、连凡人的国度都已经打过了一轮战争(在阿尔弗雷德治世)——而神明却对散落世界的层域碎片置之不理。
这群神平常都在做什么?杜尔米真不明白。祂们就没有工作吗?哪怕祂们犯懒,那就不能让那群正神教会干活吗?!
杜尔米相当自信地认为,他在白橡木号当水手学徒的时候,绝对是认认真真干活的!
而这群神也不过是名为谢兰的航船之上的一名水手,祂们却又做了什么呢?不好好干活,还将这艘船祸害得乱糟糟的,真应该罚他们擦一百年的甲板!
“没错。”杜尔米就说,“我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