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改变世界的狂徒、一群没有目的只是想将整个世界弄乱的疯子。
大而化之来讲,教团追逐着世界的奥秘。
“这世间有十二个月。”本杰明说,“如今分别是七位神明的诞生月,与五个空白月。”
“我听说那五个空白月之中,有四个属于那恒初的四神。因此世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神明的位置?”
本杰明点点头,又摇摇头:“尽管如此,理论上讲,五个空白月就对应了五个位置,至少在教团看来是这样的。因此,对于教团来说,如今空着的神明席位,实在是太多了。”
杜尔米能理解这一点,虽然他不能理解教团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本杰明似乎已经腻烦了冗长的前情提要,他直接便说:“而安德烈·法涅斯是最后一位神,祂定格了法涅斯王朝那一百零二年的光阴,同时也斩断了后来者可能成神的办法。”
因为安德烈·法涅斯成了谢兰的皇帝。
往后,再没有凡人能够超出他的伟业,再没有凡人能够成为神。
可如果不是凡人,还有谁能成为神?那些生来就是巨面者的巨面者,愿意成为神吗?
看看本杰明·诺普吧,他就不愿意。
如他这样的巨面者,恐怕还有许多许多。巨面者们活得好好的、离凡俗也远远的,偶尔还能来凡世转一圈找找乐子,祂们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要引动新一轮的神战,去成为一位新的神明?
“由此一来,教团也将安德烈·法涅斯视作他们的死敌,要不顾一切地将这位神从王座之上拉下来。”
“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到?”杜尔米将信将疑。
“他们怎么不可能?”本杰明定定地看着杜尔米,莞尔一笑,“譬如说,你现在知晓几个法涅斯王朝的奠基者?”
杜尔米下意识一愣,他张口就想说“阿布索伦·乔伊特”。
可随后他才意识到,这其实是因为他父亲研究这位昔日的奠基者,所以他才会知道乔伊特公爵的故事。
可对于绝大多数的谢兰普通人来说,他们可能顶多听说过乔伊特家族,但很有可能压根不知道乔伊特家族是从哪儿来的,也根本不清楚阿布索伦·乔伊特公爵的存在。
从一个更遥远的视角去审视过往,人们究竟知道多少?他们可能知晓法涅斯王朝的存在,但除此之外呢?况且,就算是法涅斯王朝,他们也不见得了解多少。
……神秘侧,遮蔽了一切的过往与故事。
“又譬如说,除了克里斯琴,你还知道法涅斯王朝其余那些繁华的城市吗?还有那些辉煌的商路、那些流传的歌谣、那些璀璨的珍宝……你知道吗?仅仅过去了三百多年,你听说过那些东西的存在吗?”
杜尔米缓慢地摇了摇头。事实上,他只能想到那副名为《灿烂之花》的画作。
可是,在本杰明的追问下,他却下意识想到了画中已经腐烂的、化为阴影的那些花朵。
“如今的法涅斯王朝已经成了一个空壳。”本杰明感叹着说,“除却表面上的荣光,其内里的文化传承、物质遗产,几乎都已经消失殆尽了。”
“……还有语言。”杜尔米低声说,“安德烈·法涅斯统一了谢兰的语言。”
“的确如此,可人们说那只是谢兰语,而不是法涅斯语。”
杜尔米语塞。
过了一会儿,他愤愤说:“我觉得这肯定跟【记录者】有关系!”
他觉得这样的手段,就很像那些记录者争抢治世者位置的时候,会做出来的事情。
“的确。【时历】一直十分恼火,认为安德烈·法涅斯不愿成为祂的治世者,这是一桩无可置疑、无法容忍的亵渎。”本杰明嗤笑了一声,“因而祂默认甚至帮助了教团这般的行径。”
杜尔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以为这群神明的故事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多少有些不敢置信地想:法涅斯王朝的存在,即便到了如今,也仍旧岌岌可危吗?
“……但与此同时,【时历】也放任安德烈·法涅斯追杀教团的行为。”本杰明低声说,“……因而【时历】是分界线,不只是因为永世雾墙,更是因为时光永恒地充当中间人,亦或是战场。”
安德烈·法涅斯与教团视彼此为仇敌,这是过往恩怨的体现,也是未来注定的冲突。
本杰明·诺普正是发觉有一批来自法涅斯王朝的古董突然失踪,押送人员也一并杳无音讯,因此才特地来到克里斯琴,意图追查幕后黑手。
二十年过去了。他想。事情却终究僵在这里,找不到一个突破口。
凡俗世界有凡俗世界的手段,神秘侧有神秘侧的手段;两边理应泾渭分明,可教团却偏偏横跨了世界的两端,令人与神都防不胜防。
杜尔米沉默片刻,然后他缓缓说:“所以……您才会说,杀死我父母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教团。”
因为教团正在掩盖法涅斯王朝的那些遗物与遗迹,希望让世人逐渐遗忘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