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人都以为祂是一位强大、疯狂、野心勃勃的巨面者,认定祂要在自己的路途之上继续前行,乃至于成就神位。因而没有人会以为祂的举动只是率性而为。
他们一定会觉得,【白日梦】先生的任何一举一动都是有目标的、有意图的。
譬如祂熄灭了记忆剧院的大火,不就是挫败了奥尔德斯的追随者的阴谋、打消了【虚无边境】入侵凡俗世界的想法,同时还给图雅的信徒们来了重重一击?祂甚至还因此拯救了利文斯通、收获了利文斯通市民的感激与敬佩。
更不必说,此举让这位【白日梦】先生正式地走上了谢兰的历史舞台——在那之前,祂的声名尽管已经传扬许久,但终究是局限于森罗海与波尔普恩。对无数的谢兰人而言,那都是朦朦胧胧的故事与传奇,压根算不上眼见为实。
如今祂却是在利文斯通,在奥古斯王国的新都,在这座万众瞩目的大城市之中,亲自为人们拨弄了光阴的指针。这如何不算是名扬天下呢?
一举五得,真不愧是【白日梦】先生啊!
……可尽管如此,劳伦特却仍旧无法将【白日梦】先生与“运筹帷幄”、“神机妙算”、“足智多谋”之类的词联系到一块。他是说,【白日梦】先生?
那些吹嘘【白日梦】先生才智、智谋的人们能不能好好看看祂的圣名到底是什么?那可是一场轻飘飘的【白日梦】!神啊,什么老谋深算未雨绸缪,那真的与【白日梦】先生有关吗?
因而,面对导师忧虑深沉的目光,劳伦特茫然苦恼了许久,最终还是谨慎地回答:“祂大约是要做什么事。”
这话倒也不错,因为当初白橡木号抵达波尔普恩之前,【白日梦】先生也跟祂的领民们开了一次会,当时也的确提到了“神性种子”的事情。
最终结果是,【白日梦】先生也的确得到了利厄斯。祂的行动也的确达成了祂的目标。
……但劳伦特就是有这样别扭的感觉。他以为这一切并非人们畅想与吹嘘的那般神乎其神的玲珑心思,而仅仅只是一场白日做梦的梦想成真。
这里头可能没什么逻辑或是理性的考量,而仅仅只是——祂想要、祂得到。
“这样么?”塞西莉亚若有所思。
可是,最近谢兰将要发生什么大事吗?
若说治世的变更,那都已经是发生在二十年前的往事了。若说奥尔德斯追随者不甘的反抗,【白日梦】先生也已经亲自挫败了他们的阴谋诡计。若说是那位奥古斯王女的野心勃勃,那场战争一时半会儿恐怕也不会抵达。
还有别的什么事吗?未必来自如今、未必来自将来。或许,那会是往日烟云之中的——一缕回响。
塞西莉亚突然问:“那位……杜尔米·奈特,最近如何?”
“杜尔米?”劳伦特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及杜尔米,他就回答,“听闻他将要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
塞西莉亚不动声色地问:“去哪儿?”
“亚玛利埃。”劳伦特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是在上次去拜访科尔文太太的时候听说的,因为杜尔米还是经常会跑去找狗狗巴迪一起玩,“听闻他要去那儿查个案子。”
塞西莉亚惊讶地说:“查案子?大老远跑到亚玛利埃去查案子?”
这简直听起来就匪夷所思。为了查一个案子,竟要横跨整个大陆!人们若是听说了,必定以为这个侦探一定是疯了——或者,是委托费高得吓人?
劳伦特倒是不怎么惊讶,这就是杜尔米。
在奥尔德斯治世,杜尔米一个贵族后裔,偏偏能跑到船上当个寂寂无名的水手学徒,远渡重洋前往雾兰;而在阿尔弗雷德治世,杜尔米乐意去当一个侦探,然后跨越遥远的旅途去调查一个陈年疑案……这事儿好像也不怎么奇怪。
但奇怪的是,这样的想法却让劳伦特产生了一丝微妙又离奇的预感。他的意思是,杜尔米这样的做法,给他一种离奇又莫名的既视感……
他还没想出个名堂来,塞西莉亚就打断了他的想法:“那你就跟着杜尔米一起去吧。”
“……啊?”劳伦特茫然起来,“我?”
怎么,白橡木号的人们又要汇聚一堂,然后再踏上一趟——倒霉催的——遥远旅程吗?
“你还不知道吗?神秘侧已经传遍了,说杜尔米·奈特一家都在一场海难之中遭难了,而杜尔米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白日梦】先生出手救了他。据说那位巨面者甚至还救了一个已死的太阳骑士。”
塞西莉亚轻描淡写地帮杜尔米掩饰了一下身份:“因此,【白日梦】先生跟杜尔米·奈特之间存在着一些关联。恐怕【白日梦】先生的意图,也跟杜尔米的这次出行有着深刻的关联。”
劳伦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到白橡木号发生的一切,不得不承认杜尔米身上确实有些邪门的东西。
而且……他心思突然活络起来。在上个治世,他没看见阿德琳·弗尼瓦尔女士的新书,但听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