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怜的未婚夫与邪神的婚后故事吗?他们不会要生孩子吧!
杜尔米不禁哆嗦了一下,只觉得他虽然已经见识过神秘侧许多不可思议的故事了,但这个发展还是有点超乎想象了。
他又拿起小说家单独寄给他的那封信。
“……想必您已经看过那一份手稿了。那是初版。但我对此并不满意。
“我不是真的想写什么情感纠葛,您应该明白的。但可能是我这次与朋友一同出游,参与了那些贵族的日常生活,听闻了许多离奇混乱的故事——那些贵族的故事,还有他们的纠葛——所以我竟然也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情情爱爱了。
“对了,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城里的八百私生子的故事?意思是,这城里有八百个贵族的私生子,每一个都有来历,有名有姓也有出身。
“可这八百个私生子不可能每一个都成为贵族少爷或者贵族小姐,所以他们得彼此厮杀、彼此斗争,在猎场里如同猎物也如同猎人一般彼此倾轧,最后仅有两个能脱颖而出。
“您问为什么是两个?恐怕是上头人想多一点乐趣,比如瞧这些私生子们彼此联合又相互排挤,又比如看那些痴男怨女装模作样地许诺终生。
“但也或许,最终的名额仍旧只有一个,只是上头人仍想从这两个里头重新挑选——必须让选择权握在他们的手中,才能让这八百个私生子真的咬牙切齿地前进。
“听起来真像是故事,对吗?与这些真的贵族比起来,我的故事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更何况,若是听多了这伙人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的故事,我只恨不得让邪神将他们全杀了了事!还玩什么贵族小姐的把戏。
“只是人们往往将自己的想法投放到他人的头上。事到如今,我竟然对我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个故事而感到困惑了。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有意思,只是觉得这样一个想法、一个发展,会使得我贫瘠的人生也随之精彩起来。
“可是,虚幻的故事终究只是故事,而我的人生也不会因为一个故事而变得丰富。
“您会在人生的某一个时刻感到困惑吗?说来惭愧,我与友人出门打猎、混迹在贵族群体之中的时候,虽然我满心不屑,可我的确堪称享受。或许这就是人类吧。
“我说我是个小说家,于是他们都好奇我写什么小说。我却不敢说,更何况,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写什么;我的读者也不比我更早看到我的小说!
“……好吧,我承认,只是我似乎太久没给您写信了,所以才匆匆忙忙给您写上一封信、跟您说说我的近况。这些时日我感到万分愧疚,因为我压根没写多少……
“您近况如何?一切顺利吗?我想城里这些贵族的烂事我是再也不想听闻了,所以接下来准备去野外逛逛。去那荒野之地、去那遥远的大自然,去体会一下世界的另外一面。
“您知晓我来自北地吗?我已经开始想念北地的烈酒、凛冽的狂风、高洁的雪山……我年幼的时候,每逢深夜,还时常能听闻凄厉的狼嚎……后来我妈妈说,我不过是听见了风。
“想来大海也是同样狂放而灿烂的。您觉得我出趟海怎么样?只是,听闻在森罗海上航行是桩危险的事情。可我确实有些腻烦了城里的生活。我还想着那位邪神——海底的邪神,我是不是应该去瞧瞧大海?
“这些都不过是未来的遥远规划。跟您絮絮叨叨这么多,让您听了我的抱怨与含糊不清的嘟哝,真是劳驾。
“期待您的回信!
“也但愿您的回信抵达的时刻,我已经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写完了!”
杜尔米颇为惊异地抖了抖信纸,为其中的某些细节感到匪夷所思。
小说家准备出海?这个时候的小说家?
他突然意识到,倘若他最初遇到的那个小说家已经决定出海,那么这个决定的来源很有可能是他后来才遇到的这个小说家——也就是说,他先遇到了结果,后遇到了成因。
小说家是因为待在城里写不出小说、又厌烦了城里那些贵族的面貌,所以才决定出海的。
杜尔米之前一直暗暗为小说家那些阴森诡谲的小说而吃惊,可或许小说家最初也不是这样的,瞧他写的这个贵族小姐的故事,不是很有些喜剧效果吗?
可当他去了森罗海,困在那样深沉无望的海水的包围之中,他便越发地疯狂了——就好像是他笔下的那个贵族小姐,在无知无觉的时刻便被邪神偷走了灵魂。
而他正是踏足了森罗海,所以终究要遇到他笔下的那个无名邪神。
同样地,为什么小说家会困扰于杜尔米那个“你是谁?”的问题,甚至发疯一般地写了好几个短篇,就是因为他直至那个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位笔友身份有问题——什么样的笔友能将信送到漂泊无依的森罗海之上啊!
……现在让小说家别出海还来得及吗?杜尔米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可当他侧头望了望外域之中那深紫色的浓稠的海水之后,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指望了,小说家,你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