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同身受
“你去哪儿了,杜尔米?”
杜尔米返回座位的时候,劳伦特低声问他。
不知道为什么,劳伦特疑心今天的杜尔米似乎有哪儿不太对劲。他真说不好这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杜尔米的侦探身份?毕竟,人们总觉得侦探会带来一些——不怎么美妙的故事。
“没什么。我只是去剧院的其他地方转转,我对这间剧院还挺感兴趣的。”杜尔米笑眯眯地说,“对了,劳伦特,你是利文斯通本地人,对吗?我有个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劳伦特的目光更加古怪。他不禁想,可是,杜尔米,你不也是利文斯通本地人吗?你这个本地人要跟我打听什么?
可杜尔米毕竟年纪小,而且父母也已经离开了,所以劳伦特觉得他大概是有什么东西搞不明白。
他就说:“当然,你问吧。”
距离第二幕开场还有几分钟时间,他们可以闲聊一下。劳伦特刚刚已经跟科尔文太太聊过舞台上的故事了,现在他可以跟杜尔米聊聊舞台下的故事。
杜尔米就压低了声音,问:“利文斯通发生过什么大火吗?”
“大火?”劳伦特下意识反问。
“对啊。而且,你是【记录者】的一员,你肯定比其余所有人都清楚利文斯通的故事吧。”
劳伦特失笑:“杜尔米,你还没忘记刚刚的话题?”
剧目开场之前,杜尔米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跟科尔文太太探讨“记忆剧院木质建筑的防火问题”。现在第一幕都结束了,杜尔米还对这事儿念念不忘呢。
有点像是小孩子的执着。劳伦特暗想。不过,这也挺符合杜尔米的年纪。
劳伦特就说:“我没听闻过火灾。利文斯通靠海,所以风灾雨灾更多一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前,利文斯通就遭遇过一场狂风暴雨……恐怕是飓风过境。”
“二十年前!”杜尔米惊异地说。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吧。”
“那时候,我爸妈恐怕才刚刚认识呢!”
一旁的科尔文太太笑了起来,她说:“我知道这事儿。当时我还在瓦伦蒂,但也听说这场灾难给利文斯通带去了不小的损失,包括人员伤亡和建筑倒塌。不过,那正好也给新都的修建腾出了空间。”
“是啊。”劳伦特叹了一口气,“如今的钟楼也是在那个时候重建的。”
杜尔米终于知道这事儿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了——他曾经在外域的利文斯通遇到过彻底损毁的钟楼,看起来像是被一场洪水或者类似的自然灾害摧毁的;而那件事情似乎就发生在二十年前。
可是……他在心中揣摩着,这事儿应该跟如今记忆剧院的火灾没什么关系吧?
他正想着这个问题,舞台的帷幕却猝然拉开。他们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杜尔米心不在焉地看着舞台上的剧目。他想,真对不住格温女士,但他此刻却无心欣赏演员的表演与故事的发展,而只是在思考——记忆剧院;他如今身处的记忆剧院,或许就在另外一个层域之中熊熊燃烧着。
那给他一种离奇的感觉,就像是外域重又发生在了白日,只是这一回,他却无法抵达那块碎片。
这真是让他心痒痒的。要是在外域,他肯定一早就前往那个层域了。可如今是白日,他才骤然体会到行动的不便——不是人人都说他是巨面者吗?他现在怎么就不能心想事成呢?
“只是人的故事并非如此,若是死了,就有死的去处。要是我未能将我的爱人的尸体置于棺椁,我才是真的对不起他!”
是啊、是啊。记忆剧院这木头建筑,不就像是一个木头棺材吗?人们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自己走进这里的。哎呀,可他们总不能像埃默森的祖父那样,又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吧!
“你们却都不知道,他答应了我,他答应我要归乡、要返还。即便死了,他的灵魂也必定等待着我!”
利文斯通也拥有无数亡者的灵魂,而那些灵魂想必也徘徊在记忆剧院的每一道走廊之中、每一场舞台之上,与观众面面相觑、与演员一同起舞。人们只会加入这些亡魂,而无法减少这些亡魂的数量。
死亡会是人们永恒安宁的栖息之地吗?
“……如今他死了。如今你们都说他死了。可我想,他的灵魂仍活在我的身旁。”
杜尔米突然愣住了。
“我就是要去战场上找他!在那无数死亡的战士的哀鸣之中,我仍能认出他的声音、听闻他的哭泣!我将带着他的尸体返乡,你们不必阻止我!”
杜尔米猛地站了起来,并且引来周围人的一阵抱怨。他回过神,立马道歉,然后匆匆越过其余人,离开了剧场。劳伦特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愣住了,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立刻跟科尔文太太说了一声,然后也跟了上去。
其余人诧异地望着他们,而科尔文太太只是平静地微笑了一下,有点儿戏谑地说:“人有三急。”
人总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