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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玉器、金器、银器、象牙、珊瑚、玛瑙、琉璃,琳琅记目,璀璨夺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宝物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像彩虹碎了一地,闪闪发光。
阮苓看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宝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她站在门口,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闯进了宝库的猫,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她跟着宋知予往里走,一件一件地看过去。
她看见一尊白玉观音,一人多高,通l莹白,没有一丝杂色,观音的面容慈祥,低眉垂目,像在看着什么人。
她想起小时侯在扬州,牙婆带她们去庙里烧香,庙里的观音也是这样的,低眉垂目的,可她从来没有觉得观音在看她。
这尊不一样,她觉得观音在看她,看得她心里发软。
她看见一座珊瑚树,三尺来高,通l赤红,枝干虬曲,像一棵被火烧过的树。
她伸手想摸,又缩回去了,怕摸坏了赔不起。
她看见一匹玉马,巴掌大小,通l碧绿,马鬃飘逸,四蹄腾空,像在奔跑。
她看着那匹马,忽然想起城外那些流民,想起那对母女,想起那个插着草标的女孩。
那些人连一口粥都喝不上,这里却摆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一件就够那些流民吃好几年的。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可她没有说出来,只是低下头,把那点不是滋味咽了回去。
然后她看见了一颗珠子。
珠子有拳头那么大,圆溜溜的,通l莹白,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光不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像月光,又像水光,清清冷冷的,可又带着一点暖意。
她走过去,蹲下来,凑近了看。
珠子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云雾缭绕的,像山间的雾气,又像水底的暗流。
她看着那颗珠子,眼睛都直了,移不开,眨都不舍得眨。
“大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尖利刺耳,“这是御前贡品,也是你一个小厮能靠近的?”
阮苓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下头,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看见一个穿着铠甲、腰佩长刀的侍卫站在旁边,正瞪着她,目光里带着凶光。
那侍卫又高又壮,像一堵墙,挡在她面前,挡住了阳光,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她的腿在发抖,可她不敢动。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挡在身后。
宋知予站在她前面,面对那个侍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侍卫一眼。
那一眼不重,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肩上的叶子。
可那侍卫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
他躬了躬身,退后一步,声音里的凶光全没了,换上了惶恐和讨好。
“相爷恕罪,小的不知道这是相爷的人。”他说。
宋知予没有看他,只是说了一句:“小厮不懂事,勿要怪罪。”
侍卫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全赖相爷治国有方,国库充盈,陛下威加四海,因而才有这贡品堆积如山。小厮没见过世面也正常,便是小的整日在御前,瞧见新进宫的宝物,也难免惊诧。”
宋知予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看了阮苓一眼。
他的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那个侍卫说:
“我们自已瞧瞧,你们不必跟随。”
侍卫张了张嘴,想说“与礼不合”,可看着宋知予那张平淡的脸,又咽了回去。
他是两朝老臣,辅政大臣,权倾朝野,拔下一根汗毛都比自已的腿粗。
他不敢得罪,躬了躬身,退到一边,挥了挥手,带着其他侍卫退到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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