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服,他吩咐下人备好早膳,随后就朝着清霁轩走去。
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簇新的藏青锦缎常服,他吩咐下人备好早膳,随后就朝着清霁轩走去。
刚跨进院门,沈光启正要往里走,李福全便从廊下迎了上来,笑盈盈地打了个千儿,将身子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门前。
“沈大人,您且留步。
”李福全压低了声音,脸上笑得一团和气,语气却是不容商量的恳切。
“殿下还没起呢。
您也知道,殿下身子骨弱,早上本就醒得晚。
昨夜外头闹了半宿,爆竹声就没断过,殿下惊醒了好几回,好不容易后半夜才睡踏实。
这会儿人还睡着呢,您晚些再来可好?”
沈光启脚步一顿,往那扇紧闭的门扉望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道,“是我考虑不周,多谢公公。
”
说罢,他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李福全叮嘱道:“等殿下醒了,劳烦公公派人来告诉我一声。
”
“沈大人放心,这是自然。
”李福全笑着应了。
回到正厅,沈光启刚坐下,茶还没端稳,门房便匆匆来报——有客上门了。
正月初一,本就是各家走亲访友的日子。
沈光启官居礼部尚书,在京城扎根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及朝野,一大早便有络绎不绝的宾客登门。
车马从巷口排到了巷尾,门房的嗓子都喊哑了。
来的有同僚,有下属,有旧交,也有许多只有一面之缘却巴巴赶来送礼的。
沈光启在正厅待客,沈钰在一旁陪着,茶水换了一茬又一茬,点心撤了一盘又一盘。
宋云窈带着丫鬟在内院支应,将各家女眷安置妥当,端茶倒水,迎来送往,忙得脚不沾地。
寒暄了几轮,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陛下和简王昨夜出了宫,宿在沈府还没走,这会儿便巴巴地上来探问:“沈大人,听闻陛下和殿下……还在府上?”
沈光启心里早有所料,他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殿下是在,只是昨夜睡得晚,这会儿还没起。
陛下也在后头陪着呢。
”
问的人便也只得讪笑两下,连声道:“殿下身子要紧,身子要紧。
”
……
沈霁这一觉生生睡到晌午。
他好些年没在宫外过年了,一时还真没想起来,除夕夜城中是要放爆竹的。
猝不及防之下,夜里被外头噼里啪啦的声响生生惊醒了好几回,每次醒过来都心悸得厉害,最后折腾到后半夜,天都快亮了才勉强睡熟。
眼看着这会儿快到晌午了,元定尧怕他再睡过了,反倒对身体不好,这才狠下心,准备叫人起来。
“乖宝,醒醒,不早了,起来吃点东西,嗯?”他俯下身,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怕惊着他似的。
沈霁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睁眼,只是往元定尧怀里缩了缩,一只素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在他身上摸了两下。
“不要……困……”
元定尧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将人从被子里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沈霁被他这样抱着实在是再习惯不过,一点力气都懒得用,只懒懒散散地将头歪在元定尧的肩窝里,一头鸦青色的长发散乱垂落,衬着那张苍白的小脸也愈发清瘦可怜。
他长睫低垂,嘴角微抿,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委屈。
“不想起……”
李良辅和李福全两人端着药碗和洗漱用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状也不敢出声,只垂着头站在塌边,将东西递过去。
元定尧没接,反而轻柔地揉了揉沈霁的长发。
他的手指很长,几乎能将沈霁的整个后脑勺包住,沈霁被他揉的微微仰脸,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东倒西歪的晃着。
元定尧忍不住笑了笑,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这才接过药碗,小心递到沈霁唇边。
沈霁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睁眼,只启唇很乖顺地吞咽着。
一碗药喝完,元定尧将药碗放在一旁,又拿了温水,喂他漱了口。
“起来吃点东西。
”他低声哄着,“你睡了一早上了,再不吃点东西,等会儿胃疼起来,又该难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