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子,靠在床边看。
谢晚菱睡醒时,脸颊还无意识地蹭,直到发现抱住的娃娃有了温度,特别暖还特别软,猛地睁眼:
“姐、姐姐?”
她腾地坐起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盯着外头炽烈日光:“糟糕!你去剧场排练要迟到了!”
陆明漪说还早,拉着她去浴室,给她挤牙膏,亲把牙刷放到她嘴边,等她红着脸抢过,洗漱换完衣服,又牵着她下楼。
华宴如进屋时,恰好看到陆明漪夹着黑松露烧卖喂她。
“哟,我是记性不好还是怎么?两位到底谁是病号啊?我怎么看到个手受伤的大小姐在这里伺候人?”
谢晚菱红着脸,刚反应过来要抢筷子,被陆明漪避开,她冲华宴如挑眉:“晚晚昨天刚中暑,内伤比外伤严重,你不知道?”
华宴如嗯嗯点头:“我第一次知道中暑还伤手。”
陆明漪冷眼睨去:“你话太多。”
华宴如看小孩脖子都红透了,知道某人护短要发作,举手投降:“好好好,两位请继续,就这样你照顾我,我照顾你——”
“就当提前演练婚姻生活。”
陆明漪懒得理她,谢晚菱面上脖颈的红霞,漫到耳尖。
吃完饭出门,坐进车里,陆明漪还捏了捏她耳朵:“怎么这么红?中暑真好了?要不要去医院复查?”
“……”
谢晚菱噎住。
对上那双含笑的黑眸,她朦胧的少女心思像是被戳漏气的气球,恼怒地拍开陆明漪手腕,自己也不知哪来那么大气:
“没有!不用!”
她气鼓鼓别过头,一路都不肯跟陆明漪说话。
车到了,听见开门声,也不愿跟过去,直到门再次打开,一束芬芳水润的粉橙色真宙月季,捧到她眼底。
她顺着月季往后看,对上那双黑曜眼眸。
在旁人那清清冷冷的一双眼,在她跟前却总是弯起,像寒潭泛起涟漪,像冰川潺潺融化:
“是我错了,晚晚公主,原谅我吧?”
她压着唇角,接过月季:“错哪了?”
“惹你生气就是我的错。”
这人,怎么还把她当不讲理的小孩哄。
谢晚菱撅起嘴,没坚持两秒,又抱着花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陪她去琴房练琴,怀中荔枝花香沁入心底,甜滋滋的。
看着陆明漪指尖缠着轻薄纱布,握住琴弦,黑眸半敛,身姿挺拔站在那,如一张恰好的弓弦,她视线反复流连。
优雅的乐曲左耳进右耳出,听着听着,她在门外叹了一声气。
陆明漪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心思,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还像小时候一样惯着她,什么都宠着她,无条件地哄她,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笨蛋姐姐。”她踢着走廊里的毯子,小声骂着。
但她不敢出口向陆明漪要个准信,无法无天的小魔王,长大了也知道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她的少女心是轻,陆明漪独奏会是重。
——她不准有任何事影响陆明漪的完美演出,包括她自己。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日日调闹钟,到点就给陆明漪换药,直到独奏会那天,纱布一圈圈落下,露出那双光滑如初的修长双手。
金色演奏厅内,灯光渐暗,喧嚣的观众席沉寂下来。
看着陆明漪从侧幕走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攫住。
只见她一袭缎面长裙如月光流淌,从锁骨处一路倾泻至脚踝,深蓝的底色上缀着细碎银粉,走动时仿佛披上一条银河。
聚光灯姗姗来迟,先落在她肩头,漫过她优雅的颈线,将她整个人璀璨笼罩。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从容地扫过台下——那目光里有笃定,有期待。
还有一点唯独谢晚菱能看出的,压在平静之下的雀跃。
陆明漪将小提琴架上左肩,琴身抵住下巴,右臂缓缓抬起,琴弓悬在弦上方寸之间,静止了几秒。
谢晚菱也跟着屏住呼吸,心跳放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