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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变,是什么?
他思忖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这几日讲道,四猴虽极力收敛,但偶尔流露出的道韵,分明与寻常猴群不同。
那是一种历经沧桑,看破世情的通透。
它们不是不懂修行。
它们是太懂了。
懂到不愿显露,懂到宁可自封。
李晏睁开眼。
眸中星辉一闪即逝。
“阿貂。”
他轻声唤道。
灰貂睁开琥珀眸子,望着他。
“明日,你且留意那四个老猴。”
“它们若有什么异动,不必惊扰,只消记下便是。”
灰貂点头,尾巴摇了摇,复又阖目修行。
李晏望向怀中玉鼠。
那小东西已经啃完果子,四仰八叉地躺着,小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他微微一笑,也不唤醒它,只抚了抚它的小脑袋。
然后,阖目,沉入修行。
第五日,卯时。
水帘洞前,群猴来得更早。
昨日听了李晏所讲,它们回去后,当真寻了青冈木,削成短棍,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来。
此刻,成百上千只猴子,每猴一棍,蹲的站的,抓耳挠腮,只等先生开讲。
李晏立在飞瀑前,目光扫过群猴。
那四个老猴,今日坐得更近了。
而且,它们手中,也各有一根短棍。
只是那棍子,与寻常猴子所制不同。
木质更老,纹理更密,隐隐透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那是百年以上的老料,且经年累月摩挲,才有此象。
李晏心中微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
“今日讲棍。”
“棍者,百兵之祖。质朴无华,却最实用。”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棍无锋刃,看似至柔,然运之得法,可破坚甲,可退强敌。”
抬手,虚空中星辉凝聚,又化作一柄短棍,落入掌中。
“昨日所讲,是造棍之法。今日所讲,是用棍之道。”
“用棍之道有三。一曰圈,二曰点,三曰劈。”
“圈者,以棍画弧,护住周身,使敌不得近。”
他说着,手中短棍缓缓舞动。
那棍影画成一个圆,圈住周身三尺之地。
圆转如意,滴水不漏。
“点者,以棍尖刺击,专取要害,一击即退。”
棍影一变,由圈而点,倏忽刺出,又倏忽收回。
“劈者,以棍身砸落,力贯千钧,一往无前。”
棍影再变,由点而劈,轰然落下,劲风扑面。
三式演完,李晏收棍而立。
群猴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爆发出阵阵欢呼。
李晏将棍递给近前一只猴子,让它传看。
然后,他望向那四个老猴。
四猴此刻,眼中皆有异色。
那异色极淡,若非他时刻留意,绝难察觉。
尤其是其中一只通背猿猴,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竟隐隐有泪光闪烁。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