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啊——”
余长安周身隐隐冒着金光,一剑挥下,凌厉的剑气朝马车的轿厢劈去。
“轰隆——”轿厢四分五裂,里面的人却毫发无损。
“恩、恩人?”女人紧紧护着孩子,浑身颤抖。
刚才她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看见这张稚嫩的面庞,才反应过来竟是这个半大的孩子救了自己。
她强撑着身上的疼痛,从里面爬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余长安面前,毫不犹豫的朝着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恩人!多谢小公子的救命之恩,若是没有您,我们母子就要葬身此地了。”
女人的声音难掩哭腔。
松松垮垮的发髻眼瞅着就要散落下来,却根本没工夫理会。
苍白的脸上布满泥污和血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
可她即便在死亡面前是那么的瘦弱渺小,却从没有一刻想要放弃自己的孩子!
“快起来!”
余长安搀扶她的手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目光落在她们母子身上时,忽然有一种莫名的难以喻的心情涌上心间。
为母则刚,或许就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沉重的心情,吩咐侍卫继续搜查。
“有的人可能摔下来会晕死过去,一定要检查清楚。”
经过此事,余长安的眼神竟逐渐坚毅沉稳起来
侍卫心中一惊,隐隐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主子年轻时的气场。
“这里!这里有个被砸断腿昏迷过去的,快、抬走!”
“这个还活着!”
“这这这……”
余长安带领着他们从废墟之中翻出被丈夫托在身上的妻子、翻出双腿被锋利的巨石割断的壮汉、翻出了奄奄一息的孩子和老人……
直到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众人还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一个个被汗水浸湿,剑断了就用双手去翻刨,手磨得血迹斑斑却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将能够找到的尸骨堆积起来,那些残骸足足有半人多高!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眼眶泛红,默默的低下头。
这里埋葬的每个人,都代表着一个破碎的家庭。
“野外简陋,只能草草将各位埋葬此地,无法立碑修纂,还请见谅!”
余长安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他面色沉重,默默的朝着深坑鞠一躬,所有人也都默默跟随他的动作,整齐肃穆,空中隐隐有乌鸦啼鸣,更添了几分悲重萧瑟之感。
被抱在余落蕊怀里的沈夭夭看着天空弥漫的黑气时,明白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仅仅是巧合。
这幕后的人如此丧心病狂,不惜用这么多无辜的性命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沈夭夭黑葡萄般润泽的眼睛,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沉重和气愤。
小拳头攥紧,金光喷涌而出。
他以神识之力看着那些漂浮在上空的灵魂,缓缓催动体内的神力,为这些枉死的灵魂们洗涤怨气、超度往生。
余长安等人直到将深坑掩埋,才返回向宋怀瑾复命。
“做得好!”
宋怀瑾眸光微沉,垂在身下的手紧握又松开,反复几次,依旧难以平复体内的激荡的情绪按。
百姓何其无辜,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如果上天要惩罚,他愿意以一己之身,承担所有的罪责!
看着那些虽被救上来,却伤势惨重的百姓们,宋怀瑾压制住心底的悲痛,沉声吩咐属下,“他们受的伤太重,不宜轻易挪动,速去最近的地方请大夫。”
他的身份不宜久留,不过还是身边的护卫留下一半。
待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宋怀瑾才将目光落在林煜时身上。
“林公子孤身一人,前路恐怕并不安全,不如随我们同行,赈灾结束后,我们一起回京城,也不会耽误林公子的科举,如何?”
对于林煜时,宋怀瑾十分欣赏他的胆气。
此人若是能够入仕,凭着这份本心,定能够做出一番大事业。
“你们是去赈灾的?”
林煜时语气困惑又犹豫,“朝廷前不久才派了太子殿下来此地赈灾,没想到转眼间居然又派人来。”
他此一出,所有人都怔在原地,国师的预一瞬间浮现在众人耳边——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两颗太子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