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加上惊吓,养了足足五日,姜裹儿的身子才算痊愈。
裴俨良心发现,把三日十套亵衣的期限,宽限到了十三日。
还放了话,绣房上下,姜裹儿要什么料子,就用什么料子,不许任何人多嘴。
周绣娘首当其冲,被罚半年月钱,打了十五大板。
从绣房一等绣娘降为三等绣娘。
那日,她看着相爷抱着姜裹儿走出松鹤园,惊骇万分。
这才知道,姜裹儿不仅被相爷开了脸,还宠到了心尖上!
顿时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更可气的是,红珠明显知情,居然不告诉她。
东窗事发还想拉她垫背,最终落得个被赶出府的下场,活该!
姜裹儿再回到绣房,里面落针可闻。
绣娘们一个个头垂得能埋进胸口里,拿着针的指尖都在发颤。
姜裹儿说什么,便是什么,无一人敢有半句异议。
这种敬畏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她并不在意。
既然成不了朋友,这样壁垒分明,倒也省心。
唯有莲花还和从前一样,叽叽喳喳地凑在她跟前,拿着块布头认真请教胡氏针法的诀窍。
许是铁了心想往上爬,这丫头进步神速,绣出来的花样子已经有模有样。
只是,府里的风向,到底还是变了。
李嬷嬷自请贬为粗使嬷嬷,劈柴挑水,这事在松鹤园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平日里受过李嬷嬷恩惠,或与她沾亲带故的下人们,个个都为她鸣不平。
连带着看姜裹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怨毒。
背地里的闲话更是难听。
巫姜族来的妖女,天生会巫术。
不然,怎么能把多年不近女色的相爷迷得五迷三道?
还导致红珠折了一条腿,老太君跟前最得脸的嬷嬷说贬就贬了。
莲花听了气不过,撸起袖子就要去找他们理论。
“红珠被打断腿是她自作自受!指使人推你下水,还踩你的手!“
“居然倒打一耙怪你?什么道理!”
被姜裹儿一把拽住了。
李嬷嬷在裴府经营多年,上上下下的关系盘根错节。
她一倒,不知牵连了多少人的饭碗和前程。
这些人不敢怨恨相爷,心里那笔账,自然就记在了她这个祸根头上。
刚闹出那么大动静,眼下不宜再起波澜。
想真正压下这些闲话,要么等令仪进门,借正房主母的势。
要么――就得等她肚子争气。
正想着,午后,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裴府后院。
薛家派来的试婚丫鬟,进府了。
莲花听到风声,一溜烟跑来绣房。
小脸皱成一团,一个劲儿地往姜裹儿手里塞东西。
“裹儿,你别难受,这是我从三房王厨娘那儿讨来的蜜渍栗子,可甜了,你快尝尝!”
姜裹儿接过栗子,心里说不清是何滋味。
她一直盼着令仪的人进府。
可真到了这一刻,一缕她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她剥开一颗栗子送进嘴里。
本该是甜腻的味道,她却尝不出半分,跟嚼蜡似的。
姜裹儿叹了口气,把手伸进衣襟,习惯性地在人偶脸上,用力地掐了一把。
罢了,来就来吧。
她很快便振作起精神,拉着莲花去烧水房。
“愣着干嘛?快去拿干净的布巾和新胰子。”
“今晚相爷要宠幸新人,热水得备足了,提前准备妥当,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莲花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裹儿……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若换了她,心上人要跟别的女人共度良宵,哭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干活啊!
姜裹儿不仅没哭,还亲自动手,将内室的被褥床单都洗了,铺上崭新的贡品云缎。
又在铜香炉燃上了鹅梨香。
做完这一切,拉开床头的小暗格,检查里面的白玉盒。
盒中活血化瘀的脂膏已经见了底。
她立刻取出一罐新的,仔仔细细地补满。
合上盒盖的一瞬,脂膏的清香飘进鼻尖,脑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