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扭曲而狼狈。
他伸出双手。
两只手――从指尖到掌心到手腕――全是荧绿色。
亮得刺眼。
他前天晚上洗了澡。用香皂搓了好几遍。
但荧光剂――香皂洗不掉。
暗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德才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但他没有崩溃,至少表面上还努力维持着平静。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背到身后。
"这能说明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在强撑,"我是命题组的老师――化学卷子是我出的,我当然碰过教研室的东西!谁知道孙秀兰是怎么涂的?这个什么荧光粉说不定也沾在保险柜把手上了?我打开保险柜取自己的化学卷子,沾上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走廊里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这个借口的确也说得通,卷子都是用一个柜子,说不定就是沾上了,这种事谁能百分百断定?
"那一班学生手上的荧光怎么解释?"顾北大声问。
"我怎么知道?!"马德才的声音尖了起来,他没办法解释,因为心虚所以声音更高了,"也许他们也碰过教研室的东西――学生们偶尔去教研室交作业不是很正常吗?!"
所有人都知道这理由站不住脚。哪个学生去交作业不是匆匆放下就走,不敢多待一秒,谁会没事去碰保险柜的把手?
但马德才就是不松口。他知道――只要自己承认就完了。
周校长的眉头紧锁。“既然我们弄不清楚。那报警吧,让公安上的同志来侦破这件事。所有人这次的成绩作废。将来查出来是谁,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统统记过,开除。我们子弟高中不能给这样的害群之马发毕业证,流入社会也是祸害。”
公安?侦破?
记过?开除?
刚刚那几个查出来荧光的学生脸白的像纸。
一旦报警,一定能查出来。成绩取消,学籍作废,档案里还要背一个处分。还没开始的人生就全完了啊!
沈瑶更是抓紧了书包带子。不行,绝对不能让公安介入,绝对不能牵连到自己。
本来赵建辉他爸就觉得自己学历低,配不上他儿子,要是真的查到自己作弊,还被开除了学籍,那一切都完了!
她闭眼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马老师,对不起。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吧,我不能陪你死。
"是……老师给的。"一个细弱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沈瑶站在一班的人群里,脸色苍白如纸,但姿态依然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的右手还无意识地攥着左手手腕,遮住那两根有荧光反应的手指。
“大家都不敢说真话。那瑶瑶来说好了。”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眶泛红,“其实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马老师把卷子给我们的。考前两天晚自习结束后,他把我们几个成绩好的叫到办公室,说……说让我们提前看一看重点,熟悉一下题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