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寒坐在轮椅上,淡淡"嗯"了一声。
周干事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地看了沈棠一眼,然后凑近穆清寒压低声音――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沈棠还是听到了。
"吴参谋说,他有个战友在市里驻军,二十八岁,营级干部,家里条件不错。听说您这儿有个……呃……表妹,想让我牵个线,问问您的意思――"
穆清寒脸瞬间就黑了,"不考虑。"开口的速度快得像条件反射。
沈棠正在把围巾叠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提亲?……给她?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哭笑不得?还是莫名其妙?
她在这个时代才几个月,连穆清寒的腿都还没治好呢,就有人来提亲了?
周干事显然没预料到穆清寒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啊?团长您听我说完――人家条件真不错,二十八岁营级干部,身高一米八,父母都是双职工――"
"她还在上学。"穆清寒打断他,语气冷得像西北十一月的风,"不考虑。"
没有商量余地。没有转圜余地。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她的事我会管,以后不用再来说这种事,”
周干事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棠。沈棠手里捧着叠好的围巾,表情有点僵――不是尴尬,是被他看得不自在。
"那……行吧。我跟老吴说一声。"周干事讪讪地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路灯昏黄的光照着两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站在旁边。
沈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军大衣,没有说话。
她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有人来提亲――那个什么二十八岁营级干部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是因为穆清寒拒绝的方式。
那种不假思索的、斩钉截铁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的拒绝。
"不考虑。"
“她的事我会管。”
好像她是他的什么人一样。
好像根本不需要问她的意见,因为答案在他那里已经天经地义地确定了。
沈棠的耳尖烫了一下。
她偷偷抬起眼,看了穆清寒一眼。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冷峻如刀刻,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别处――正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沈棠心里"咯噔"一下。
穆清寒的目光很沉,像深潭,又像夜空――看不到底,但能把人整个吸进去。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她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既不是平时辅导功课时的淡漠,也不是吃醋时的别扭。
而是更深,更炽热,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巷子里只有煤炉排出的白烟在夜风里无声地飘散。
路灯一明一暗地闪了一下。
沈棠攥紧了手里的军大衣。
空气黏稠得像被冻住了一样。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