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站在院子中间,阳光从老槐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她的一只肩膀被照亮了,另一只还留在暗处。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往院子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出院子门的时候步子跟之前不太一样,不像那天那么慢,也没有特别快。
温阮坐在原地看着她走出门,视线落在她辫尾那一个翘起来的弧度上,随着她的动作跳动着,像一只在枝头停了一会儿又飞走的鸟。
小桃走后,温阮把桌面上那张清单又看了一遍,用笔在末尾加了一行字:监护人知情确认书。
她把笔帽盖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她手边。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看到她清单末尾那行字,指了一下:“这条加上去,流程就稳了。”
温阮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等机构那边方案出来,我把两份合在一起。”
沈既明靠在椅背上,两手搭在膝盖上:“你以前做事没这么细。”
温阮把叉子放回碟子里:“以前不用做这些。”
沈既明没有接话,伸手从碟子里拿了一块橙子吃了,嚼的时候视线落在院墙外面的树梢上。
傍晚的时候村道上有拖拉机开过去,突突突的声音拖了一长条才消失。
温阮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伸了一下腰,站起来的时候腰侧被衣服料子牵了一下。
沈既明也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回来说:“小桃家的灯亮了。”
温阮走到门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村道尽头那扇暗红色的院门上方确实亮了一盏灯,光不大,但落在门口那一小块地面上,看得清楚。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温阮转身走回院子里:“明天我去一趟学校,问问小桃班主任她的出勤情况。”
沈既明跟着走回来:“我陪你去。”
温阮说不用,他也没有坚持,走过去把那碟吃剩的水果收起来端进厨房,水声从水龙头那边传过来持续了一会儿。
晚上温阮坐在桌前把今天整理的内容重新抄了一遍,字迹比白天工整了一些。
陆砚辞从屋里出来倒水,路过她桌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看了一眼她写的内容,没有停步,端着水杯走到院子另一边坐下了。
他坐的位置离她不算远,但中间隔着一棵槐树的树干。
他喝了一口水,杯沿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湿润的边缘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闪烁,随即又隐没在夜色里。
温阮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槐树那边,陆砚辞把空杯子放在脚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把他半张脸照成冷白色。
她转回身走进了屋里。
村里安静得早,过了九点,灯就一盏一盏灭了。
温阮坐在桌前把最后几行字写完,合上本子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压了一下,纸张的边角被压平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没有出声。
她转身的时候跟他之间的距离比平时近了一些。
他往前迈了半步,她退了一下,后背轻轻碰到桌沿。
他看着她:“你好久没让我靠近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太正式。
温阮的手搭在桌沿上,她没有往旁边挪,他也没有再往前,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已经被压缩成了一个更小的空间,他的影子从灯下铺过来,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几乎和她自己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低头,额头靠近她的额头,但没有碰到。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带着刚洗完澡之后残留的水汽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皂香。
她开口:“你最近不是天天都能看到我?”
他说:“看到和碰到不一样。”
他的手指抬起来,碰了一下她垂在侧边的手背,没有握,只是碰了一下。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抽走。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滑到她的手指之间,指腹贴着她的指节,慢慢把她的手指拢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裹着她半只手的温度。
他低头,嘴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停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