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过。
电梯下到负一层,门一开,冷风灌进来。
仓库的灯是感应式的,她走进去,头顶的白炽灯啪啪亮了几盏,照得整个空间惨白。
货架一排排码着,上面堆满了样品箱,空气里有股纸皮和胶带的味道。
她听到了说话声。
从最里面那排货架后面传过来的,一男一女。
男的是陆砚辞的声音,女的不用说。
温阮没往前走,站在货架这头,透过箱子之间的缝隙看过去。
陆砚辞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样品盒,正在拆包装。
黎薇站在他对面,歪着头看,忽然伸出手去碰那个盒子:“让我看看。”
陆砚辞把盒子递给她,手指碰到她的。
黎薇没接稳,盒子差点掉地上,她哎呀一声,陆砚辞伸手去捞,手掌盖住了她的手背。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黎薇先笑了,抽出手,抱着盒子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了,陆总你赔啊。”
“摔了就从你工资里扣。”陆砚辞声音里带着笑。
黎薇吐了吐舌头:“资本家嘴脸。”
温阮看着他们的互动,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陆砚辞跟黎薇说话时的语气她太熟悉了,那是他放松时的状态,不用绷着,不用端着,想说就说,想笑就笑。
以前他只在她面前这样。
黎薇拆开盒子,拿出一件样品,是一件白色的陶瓷摆件,鸽子形状的。
她举起来对着光看,忽然凑到陆砚辞面前:“你看这里,釉面有裂纹。”
陆砚辞低头看,黎薇的头发扫到了他的下巴。
他没躲。
温阮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到了货架的支腿。
铁管发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谁?”陆砚辞转过身来。
温阮已经转身跑了。
她没回头,几乎是本能地冲进消防通道,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她跑得快,一步跨两三个台阶,膝盖撞了一下栏杆,钝痛从骨头里传上来,她没停。
一楼的门推开,大堂的前台小姑娘喊了声“温姐”,她没理,径直走向大门。
玻璃门自动打开,外面的冷风糊了一脸,她深呼吸了一口,空气灌进肺里,凉得发疼。
她没坐电梯,也没坐地铁,沿着马路一直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脚步才慢下来。鞋里进了个小石子,硌得脚底板疼,她蹲下来脱鞋倒石子,蹲到一半膝盖又撞了一下,这次是另一只腿。
她索性蹲在地上没起来。
手机震了。
陆砚辞的消息:你在公司?
温阮盯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了句:没有,路过。
发出去了她又觉得这个回答很蠢。
路过?
路过他公司仓库?
路过到躲在货架后面偷看?
她恨不得把消息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砚辞的回复很快跳出来:刚才仓库的是你?_c

